我们公司有个姐姐,简直是个神人。每天雷打不动,从包里掏出一个——硕大无比、还带着点土腥气的青萝卜。就在工位上,咔咔几刀,切成厚片,一人一块,当下午茶。今天还听她跟人科普:“萝卜就热茶,气的大夫满街爬!” 一开始,我们私下里都觉着挺怪。这年头,谁下午茶吃生萝卜啊?但姐姐热情,切好了就往每人桌上放一片。不好拒绝,我就接着。头一回吃,那股子生辣味儿直冲鼻子,我勉强嚼了两下就偷偷扔了。我看旁边工位的小王,也是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姐姐照旧,雷打不动。窗外的云厚厚的,像是要下雨。她切萝卜的“咔咔”声,成了三点钟的固定背景音。慢慢的,不知从哪天起,我竟然有点期待那声音了。有一次项目赶工,中午没吃饭,到了下午头晕眼花,姐姐递过来一片,我接过来啃了一口。嘿,你还别说,那股清甜和脆劲儿,真把饿劲儿压下去不少。我转头看看小王,他这会儿正嚼得嘎嘣响呢。 就这么过了小半年。公司里暗流涌动,听说要裁员,人心惶惶的。下午的办公室特别安静,只有键盘声。姐姐的“咔咔”声显得格外清晰。她好像没感觉到气氛不对,还是乐呵呵地分萝卜。那天,她递给我一片,忽然小声说:“心里堵的时候,嚼嚼这个,管用。”我愣了一下。 裁员名单公布那天,会议室里空气都凝固了。名单念完,有好几个熟悉的名字。散会后,大家默默地收拾东西。我坐回工位,心里不是滋味。三点到了,那熟悉的“咔咔”声没有响起。我抬头看向姐姐的工位,是空的。她的电脑还亮着,杯子里的茶还冒着一点热气。 第二天,姐姐也没来。她的座位彻底空了。下午三点,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寂静。小王忽然嘀咕了一句:“今天……没萝卜吃了啊。”没人接话。我心里空了一块,这才发现,那股曾经觉得突兀的土腥气,不知何时已经成了日子里一种踏实的味道。 又过了几天,行政抱来一个纸箱,放在公共休息区。里面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十几个青萝卜,还有一张字条,是姐姐的笔迹:“萝卜给你们留着,记得吃。挑沉的、表皮光滑的拿。”我们围过去,没人说话。小王拿起一个,走到茶水间,笨拙地学着姐姐的样子,开始切。切得歪歪扭扭,厚一片薄一片。他切好,默默地放在盘子里。 我拿了一片,放进嘴里。还是那股清冽的、带着土味的甜。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那个工位上。我慢慢嚼着,这一次,没舍得扔。
我们公司有个姐姐,简直是个神人。每天雷打不动,从包里掏出一个——硕大无比、还带着
勇敢的风铃说史
2026-01-28 20:2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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