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版《三国演义》有一个场景：曹植和两个大老爷们喝酒，喝到一半突然站起来翩翩起舞。观众很奇怪：他们怎么这么兴奋，是不是嗑了五石散呀？其实，这是汉朝的社交礼仪。在汉朝，如果不会跳舞，恐怕都不好意思当官。 蔡邕就是因为一场舞，被推回深渊。那年他刚刚从五原郡被赦免准备南归，本想着终于熬过来了，结果宴席上一场舞，把他再次送入绝境。 太守王智起身献舞，本是“以舞相属”的老规矩，蔡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王智脸上挂不住，他哥哥是汉灵帝的宠臣王甫，蔡邕这一下，不只是扫了王智的面子，更是动了王甫的脸色。 之后的几个月，蔡邕就成了朝廷通缉的“罪人”，背后推手，正是这场没跳成的舞。 这不是蔡邕第一次吃这样的亏。他从年轻时候就敢讲真话，结果一封直奏弹劾宦官的奏章，直接把他从京城丢到了五原郡，荒凉得让人半夜都能听见狼嚎。 他靠抄经度日，孤灯下写完几部书，没人理他。那时候的蔡邕，早该明白，这个朝廷最讲不得真话。可他还是信了书生意气，认了“士可杀不可辱”那套说法。 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可他忘了，东汉末年，讲理不如讲关系，礼仪也能成利器。 蔡邕再出现在史书上时，是在董卓当政那几年。董卓想拉拢文化人撑场面，点名让他进宫做尚书令。蔡邕推了几次推不掉，想着也许可以用手里的笔，留点书给后人。 他主持校订了《熹平石经》，帮朝廷修文献，朝野上下也算有些敬重他。 但董卓暴政太过，民怨四起。董卓死后，王允当权，他最恨董卓那批旧人，蔡邕也在其中。王允不管蔡邕是被逼的，还是有心效忠，只看那封哀策文写得太过深情，认定他是董卓心腹，结果连句申辩都不给。 听说那日蔡邕被人带走前，还有人来求情，王允甩下一句话：“文人误国，不杀不行。”蔡邕临刑前，写了最后一封信，说他愿用藏书万卷，换来一线生机。但没人理会。 他的一生，从五原苦寒开始，到长安血光结束，转折点就是那场被拒的舞。别人舞里跳的是面子，是权力，是规矩。他不肯跳，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死时没几个人敢送终，只有几位旧友偷偷立了块碑，上面没写官职，只写“蔡伯喈之墓”。 汉代人说跳舞是礼仪，其实是规矩。 懂规矩的人，不一定能活得好，但不懂的人，一定活不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