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爆道歉 网民的脆弱,是生存性的。那是被高房价、高强度工作、不确定的未来所挤压出的真实焦虑、疲惫与无力感。他们的情绪资源本就濒临枯竭,当看到占据巨大社会资源的个体,还在索取本应由他们提供的情绪慰藉时,这种枯竭感瞬间转化为尖锐的愤怒。那句“月薪三千没义务安慰月入几十万的人”,是刻薄,但也是一声精疲力尽的呐喊:我们的情绪也已负债累累,无力为您的情感景观提供贷款了。于是,局面变成了一群充满真实悲伤的人,拒绝为网红的这场表演买单。双方都在情绪的钢丝上行走,一方失足,引发的是另一方积蓄已久的、对不平等本身的滔天怒火。阿爆承诺未来要“传递积极内容”。但这真的能解决问题吗?未必。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她传递了“消极”还是“积极”,而在于她那建立在巨大物质落差之上的、任何形式的“情绪表达”,在当下的社会情绪光谱里,都可能被重新解码和审视。她的别墅、她的项链、她的广告报价,已经为她所有的言语,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镀上了一层难以剥离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光芒。这光芒,在很多人看来,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无声的冒犯。这场风波最终会平息,阿爆会调整方向,继续她的网红生涯。但那个下午,在杭州别墅里流下的、价值不菲的眼泪,和她道歉信中那句“靠粉丝托举获得成就”一样,都将成为一个时代的注脚。它记录了一个情绪可以明码标价、但共情需要资格审核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奢侈品或许已不是梵克雅宝,而是不被打扰的、真实的悲伤,以及不必愤怒的、宽广的理解。而我们,似乎两者皆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