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有人觉得你有消费能力呢？ 很多经济学家谈拉动消费时，都会做一个关键假设：老百姓不是没钱，而是不愿意花钱。这个判断一旦成立，所有政策思路都会顺理成章——刺激情绪、优化消费场景、发放消费券，就能解决问题。 那么专家口中的消费能力，到底是什么能力？ 严格来说，消费能力至少包含四个变量，且需同时满足，而非单一达标： 第一，财富水平，有无资产、净资产规模多少； 第二，收入与现金流，是否有稳定可持续的收入来源； 第三，对未来收入及经济的预期，敢不敢花钱； 第四，负债率与资产负债表健康度，是否受负债牵制，还要考量当前利率水平。 很多专家判定居民有消费能力，一个重要依据是中国居民存款规模极高。这里要注意，储蓄不等于存款，这点我会单独做一期节目详解。 居民存款规模已超160多万亿，看似惊人，但他们只看总量算平均数，却忽略了核心的结构问题——居民储蓄高度集中在少数人群手中。从银行财报能看出，高收入高净值群体的边际消费倾向本就很低，真正想增加消费的，恰恰是收入和现金流不稳定的群体，有心却没钱。 更关键的是，这几年存款的增长，很大一部分不是因为增收多存，而是大家不敢花钱、不敢投资，把钱都放到了最保守的银行存款里。钱虽在账上，不代表真正能自由支配，即便有结余，也未必敢花——这不是可自由支配的消费款，是保命的生活费，二者有本质区别。 谁才真的有消费能力？ 严格按上述四个条件筛选，全国范围内真正稳定具备消费能力的人群其实不多，大概分这几类：全国财政供养人员、少部分大型国企稳定就业者、高学历高技术人群、经营状况良好的创业者，还有大城市的退休人员。他们的共同特点，是收入预期极稳定。 反观我国还有约2亿灵活就业者，这个群体数量庞大，缺乏稳定收入来源，就业不稳定、现金流高度不确定。这类人群哪怕账面上有少许储蓄，也谈不上具备真正的消费能力。 有人说，核心问题是消费意愿不足。 我打个不文雅但直观的比方：一个人意愿再强也没法独自生孩子，因为本身不具备相应能力。消费也是如此，消费意愿本质是消费能力的函数。 当收入不确定、就业不确定、背负负债压力时，所谓的消费理念升级、场景创新、商品丰富度，都是无关紧要的弱变量，只能锦上添花，没法雪中送炭。 把逻辑理清楚，结论其实很简单，拉动消费最直接、最有效、最不可替代的办法只有两个，绕不开也躲不过：一是提高收入，二是扩大就业。 之前我做过经济循环相关节目，无论怎么研究这个循环，最终都绕不开核心环节——收入。要打通这个环节，必须做到两点：大剂量、强力度，不靠复杂的传导链条，不指望预期慢慢改善，要直接作用在居民现金流和就业岗位上。 至于预期，从来不是靠喊口号就能改变的，而是靠已经发生、能切实感知到的正向变化，慢慢建立起来。这和谈恋爱一样，需要慢热，急不来。 有人问，怎么判断一项政策是不是好政策？我有个简单的判断标准：这项政策能不能直接影响收入和就业？ 如果答案是能，哪怕路径粗放些、简单些，也有实际价值；如果答案是要经过多层传导，大概率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被中途截留，包装得再漂亮，实际用处也值得商榷。 所以我总结一句话：消费不是情绪问题，也不是观念问题，而是非常现实的能力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