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农村，家里养过各种禽畜。它们大多只是我生命里的匆匆过客，没有名字，能留下深刻印象的并不多。鸡、鸭、鹅、兔子、狗、猪、牛……一个一个来，又一个一个去了。除了狗，其他动物甚至没给它们取过名字。说来歉疚，它们中的大多数，最后都成了我们的盘中餐、口中食。心里不是滋味，可又无能为力。 在这么多动物里，至今还在记忆里留下清晰痕迹的，是一头老黄牛。我至今还保留着它的一对牛角。 它一岁左右来到我家。那些年，我放过它，也骑过它。等它长大了，有力气了，就开始耕田耙田，在我家服务了整整十五年。十五年后，它老了，病了，身上布满皱褶，瘦骨嶙峋。那天早晨，父亲打开牛栏，发现它已经四脚笔直，死了。 它死后，一个屠牛的亲戚把它拖走了。我当时想把它埋了，但人微言轻，大人们根本没有理会我。后来，那个亲戚带回了一对牛角，说是给我留个念想。 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很多时候，人只能站在那儿，看着什么离开，什么结束，什么被拖走。那种无力感到现在还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