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秋季，无锡县文教局将全县36个乡镇当年高考落榜，但成绩达到一定标准的5

1978年秋季，无锡县文教局将全县36个乡镇当年高考落榜，但成绩达到一定标准的50来名学生，组成首届文科高复班，奋战1979年高考。高复班设置在无锡县洛社中学，洛社中学是一所老牌完全中学，办学历史悠久，师资力量雄厚。 这些学生大多来自农村家庭，父母种地或做小工，一年到头攒下的钱刚够交学费。他们带着遗憾走进洛社中学的校门，书包里除了旧课本，还装着家里腌的咸菜罐——那是未来一年的主菜。 教室是老教学楼的三楼，窗户朝南，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但没人抱怨。班主任王老师每天早自习第一个到，把炉子烧旺，给迟到的学生倒杯热水；数学李老师总在课间被围住，他不用教案，随手画坐标系就能讲清立体几何，粉笔灰落在中山装上，像落了一层薄雪。 复习节奏比应届班紧得多。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操，六点到教室晨读，晚自习到十点才结束。有人凌晨三点还在走廊背历史年代，有人把政治提纲抄在手腕内侧，洗澡时都不敢用力搓。 来自东港镇的张建国最拼，他是班长，父亲在砖厂搬砖，母亲患哮喘，弟弟妹妹还在上学。他把每天的复习计划精确到分钟，连上厕所都掐着表。有次模拟考他的语文作文偏题，只得了38分，躲在操场角落哭，王老师递给他半块馒头：“哭完了接着干，明年这时候你在哪，比现在哭有用。” 文科班的氛围不像理科班那样剑拔弩张，更像一群抱团取暖的人。女生们自发分组整理笔记，把地理洋流图和历史事件按时间轴贴满宿舍墙；男生们凑钱买了台二手收音机，每晚七点准时听新闻联播，把时政热点记成小卡片。 来自荡口镇的陈芳芳英语底子差，同桌是个县城姑娘，每天午休抽半小时给她补语法，从“主谓宾”讲到“定语从句”，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她们约定，谁考上大学，另一个就去对方家乡玩——后来陈芳芳真的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那个姑娘去了苏州大学，两人至今还保持着联系。 压力最大的时候是春节。别的同学放假回家走亲戚，他们留在学校补课。食堂师傅特意留了红烧肉，菜盆边沿结着油花，王老师在办公室煮茶叶蛋，香气飘满走廊。大年初一，校长带着水果来看望，说“你们是为全县争气”，学生们嘴上应着，心里却酸溜溜的——邻居家孩子放鞭炮，自己却在背《中国古代史》。但转念一想，要是明年考不上，可能就得回家种地，或者去镇上的纺织厂当挡车工，那种日子一眼能看到头。 1979年的高考在七月，考场设在县城一中。他们提前两天进城，住在教育局安排的招待所。有人紧张得失眠，半夜起来背政治题；有人反而睡得踏实，说“反正该学的都学了”。考试那天，太阳毒得很，考场里的吊扇吱呀转着，监考老师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语文作文题是《第二次考试》，陈芳芳想起自己复读的经历，笔尖没停过；张建国的历史卷答得顺手，尤其是关于“真理标准问题讨论”的题目，他在复习资料里见过三次。 放榜那天，洛社中学的电话响个不停。50个人里，32个过了本科线，其中8个进了重点大学。张建国考上了复旦大学历史系，陈芳芳去了南师大，还有人进了华东师大、山东大学。他们回村那天，父母在村口放鞭炮，邻居们围过来看录取通知书，说“这娃有出息了”。王老师把他们的成绩单贴在办公室墙上，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拘谨，却眼里有光。 后来这些学生散在全国各地，有的成了中学老师，有的进了报社，有的做了公务员。每年聚会，他们总会提到洛社中学的老教室、漏风的窗户、王老师的热水和李老师的粉笔灰。 那届高复班像一颗种子，埋在他们心里——不是因为考上了多好的大学，而是明白“努力能改变轨迹”。现在的复读生或许条件更好，有空调教室、网课资源，但那份“咬牙扛过去”的劲头，和40多年前这群农村孩子在煤油灯下翻书的样子，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