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①1出了国道附近的散步道,我们一行七人拨开杂木林,踏着朽木和落叶,沿着山路进发,穿过一片不知位于何处的枯草遍生的荒草地。走近横亘于十米深的山谷间的一座旧木桥时,太阳已然没入了群山背面,再也看不到了。隆平用壮硕的手臂摇晃着圆木搭建的栏杆,听到桥嘎吱作响,他皱起了有如摔跤手般线条分明的脸,随即转向一旁的裕哉说:“喂,真能从这上面过去吗?之前可没听你说过啊,应该不会掉下去吧?”“没事,再怎么样也足够牢靠吧。我之前走过,没那么危险,完全能过,瞧。”裕哉在桥上迈出了一步,张开双臂摇晃着身体向我们示意。反正也没别的路了,我们六个只能跟着打头阵的裕哉往前走去。刚翻过桥,我就从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八分。见我拿着手机,穿着艳丽荧光色登山服的花快步靠近我,右手举着自己的手机问道:“喂,柊一,你手机还有信号吗?”“没,显示没信号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哎呀,我也是,就是说今天回不了别墅了,是吧?”众人默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一行人翻越木桥,目之所及就是被陡峭的山包围的荒芜原野了,又往前走了数百步后,裕哉大声叫道:“到了到了!看到了!就差一点,马上就到了!”或许是不满和怀疑的目光如芒刺在背的缘故,裕哉此刻的话声里透着解脱之感。然而这边依旧没有看到类似建筑物入口的所在。事情发生在今天上午。众人一起在湖上划船玩耍了一番后,裕哉说了这样的话:“话说有个好玩的地方,从这里步行就能走到,想去瞧瞧吗?深山里有一座巨大的地下建筑。好像之前是用来干坏事的,现在大概已经没人知道了吧。”自昨天开始,我们便相聚于长野县的一处别墅,别墅为裕哉父亲所有。裕哉是我大学时代的同窗,发起本次聚会的也是他。这对学生时代就时常玩在一起的六人组而言,算是一场小小的同学会。出于个人想法,我把堂兄也带来了,于是别墅里的住客就成了七人。深山之中的地下建筑——刚听到这句话语时,没人理解那是什么。地下建筑这般麻烦的东西,加之似乎非常庞大,究竟被谁建在深山里呢?虽说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裕哉似乎半年前就去那里看过。这勾起了众人的兴趣,既然距此不远,大家纷纷欣然前往。然而和说好的不同,一行人走了又走,却还是没抵达所谓的地下建筑。拍着胸脯说走二三十分钟就能到的裕哉,也一直不安地盯着手机上的地图。地下建筑当然不会标示在地图上。按裕哉的说法,之前造访的时候他已经在地图应用里标注了地点,但那个位置似乎和实际出入很大。当他踌躇良久,千辛万苦找到地点的时候,已然是日暮时分了。“我说裕哉,你该不会是想住在这座地下建筑里吧?肯定来不及回去了,这样能行吗?你不是说这是个不好的地方吗?”“没,我只是说这里之前可能被用来干坏事,都是些老皇历了。稍微借用一下也没关系吧,这里没人,就像去废墟巡游一样。”隆平和裕哉把我们甩在了身后约十米的位置,自顾自地继续前进。在我们抵达这里之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隆平以代表众人的口吻,一刻不停地向负责带路的裕哉发出抱怨。看到隆平的样子,走在右侧的麻衣朝我露出了困惑抑或劝解般的笑容。在黄昏之下,她那有着长睫毛的眼睛反倒被白皙的面皮勾勒得愈加清晰。虽然很想回应,但想到一定会被隆平听见,遂有些难以启齿。麻衣似乎也并未寻求我的回应,在被隆平发现之前,早已把头扭到一边去了。回头一看,只见稍稍落后的沙耶加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只见她那暖褐色的头发被扎成了团子,额头上淌满了汗珠。“那个,地下建筑里有没有厕所之类的呢?睡觉是枕着登山包躺在地板上吗?像我们这样也能行吗?”沙耶加道出了她一直以来很介怀的事情。我从未从裕哉那里听到过旅舍介绍之类的话题,我们并不是来此留宿的。走在前面的堂兄翔太郎爽朗地应道:“还是别抱太大期望为好,这建筑多半有各种不为人知的地方,不过总比露宿野外强吧,如果建在地下,倒也不会太冷。”“这样啊。说的也是,晚上会很冷呢。”沙耶加礼貌地附和着翔太郎。堂兄和我的大学朋友明明昨天才第一次见,他对大家却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熟悉。翔太郎五年前从伯母手上继承了相当可观的遗产,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找固定的工作。他不是外出旅行,就是醉心于地质学研究,过着漫无目标的生活。原本以为他打算坐享遗产悠闲度日,但事实并非如此。某次他拿着一百万日元远赴他国,归来时资产居然增值了数倍。因为是堂兄,我和他打交道的时间比任何朋友都长。他是我最能推心置腹,也是至今仍不知深浅的人。之所以带上翔太郎,是因为我觉察到这次聚会有引发争执的迹象。听说他原本就对这一带的地理很感兴趣,因此很容易就邀了过来。迄今为止,我所担心的麻烦暂且还没有发生,不过还是意外地前往一处神秘的地下建筑。有他这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妥善处置的人陪在身边,我稍稍安心了些。
方舟①1出了国道附近的散步道,我们一行七人拨开杂木林,踏着朽木和落叶,沿着山路进
灵犀锁所深楼
2026-03-07 00: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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