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兰的祖母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她挺着肚子,吩咐厨房把饭菜端上来。 丈夫顾廷烨被押进大牢那天,她让管家去采买,说晚上要请客。 王老太太看着自己那个遇事就唉声叹气、茶饭不思的儿子,摇了摇头。她说事情多还吃得少,不是长寿的相。 别人家出了事,女眷哭得站不稳,要人搀着劝着才能喝下半碗粥。盛明兰坐在席上,给客人布菜,给自己添饭。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清脆得很。 那碗饭不是吃给谁看的。也不是什么坚强给外人看的戏码。 是她知道,眼泪流干了,事情还在那儿。肚子空了,脑子就转不动。别人可以慌,可以乱,可以借着“我吃不下”瘫软下去,等着旁人来扶来哄来接手残局。 但她不行。 筷子握在自己手里。米一粒一粒送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胃里有了东西,心才落得到实处。手才稳得住笔,写得出状纸;眼才看得清路,找得到门道。 天塌下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抬头看天。是低头看看自己的碗还在不在手里。 端住了。 这世上多的是人,一遇风浪就先扔了自己的碗。然后伸出手,等着别人把他们的那份也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