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和老公吵翻了，这辈子都没红过这么大的脸，现在俩人脸还僵着呢。 我今年 58 岁，老公 60 岁，都是土生土长的济南人，一口地道的济普话，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靠着老公在机床二厂上班、我在小区门口摆个小摊，省吃俭用攒下了这 80 万。 这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们从牙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每一分都带着汗珠子和冻裂的口子，冬天出摊卖早点，凌晨四点天还黑黢黢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脸，我裹着两件旧棉袄，推着那辆焊了又焊的三轮车往小区门口挪。 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裂开的口子渗着血丝，沾了凉水就钻心疼，可我舍不得买一副好手套，超市里那种加绒的要三十多块，我总想着能多省一块是一块，最后就买了两双五块钱的线手套，戴不了几天就磨破了洞。 老公在工厂里干了三十多年，三班倒的日子熬了大半辈子，有时候上夜班，凌晨下班回来，脸都熬得蜡黄，往沙发上一躺就打呼噜，饭都顾不上吃，我把热好的粥端到跟前，他都能睡过去。 就这么攒了一辈子，前阵子银行里的存款数字终于凑够了八十万，我拿着存折看了又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串数字，心里踏实得不行。 可昨天早上，老公突然跟我说，想把这钱拿出来给侄子凑首付，还说人家年轻人不容易，房贷压力大。 我当时就急了，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手里的菜篮子都差点扔地上。我不是不心疼侄子，可这钱里藏着多少苦啊？ 那年我阑尾炎手术，住院三天就急着出院，就为了省那几百块床位费，回家躺了半个月，还照样撑着出摊。 老公五十岁那年腰间盘突出，疼得直不起身，硬是没敢请假，贴着膏药接着上夜班，就怕扣了全勤奖。 小区里摆摊的那些年，我看着多少同行来了又走，有的嫌起早贪黑太累，有的觉得赚得少不划算，只有我一天天死扛着。 夏天顶着三十八九度的高温，遮阳棚根本不管用，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盐渍，矿泉水都舍不得多喝，就怕上厕所耽误做生意。 老公的账本记得比谁都清楚，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怕买一把葱花花了五毛钱，都要在小本子上记下来。 退休后他还改不了老习惯，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打开手机银行，看着利息涨了几块钱，就跟捡了宝似的乐。 可他倒好，说把钱借出去就借出去，连跟我商量都算不上，就通知我一声。我跟他掰扯，他还急了，说我小心眼，说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我越听越委屈，眼泪都忍不住往下掉，我说这钱是给我们养老的，万一以后有个病有个灾的，手里没点救命钱怎么办？ 前阵子小区里赵奶奶，就是那个反诈宣传队的，当初被骗了一百多万，哭着说那是一辈子的积蓄，现在多折腾啊，天天顶着大太阳在社区发传单。 还有楼上的张姨，退休金不算少，可就因为舍不得开空调，中暑感冒住院，花了好几千，够开好几年空调的了。 我们俩就这么在客厅里吵，声音大得邻居都来敲门劝。我指着他手上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机床留下的硬疙瘩，我说你忘了当年为了多挣点加班费，过年都没回家？他不说话，闷着头抽烟，烟灰掉了一裤子。 其实我知道他心软，见不得年轻人为难，可我们这代人，经历过缺衣少食的日子，存款数字就是我们的安全感。 年轻时省吃俭用，就盼着老了能踏实过日子，手里有笔钱，遇事不慌，不用看别人脸色，现在家里还静悄悄的，他坐在沙发那头看报纸，我在厨房择菜，俩人情愿别扭着，也没人先开口。 这 80 万，是我们一辈子的底气，是冬天冻裂的双手，是夜晚熬红的眼睛，是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更是我们老两口往后日子的保障。 或许等过两天气消了，我们能好好聊聊，可现在我就是想不通，怎么就不能好好守住这笔辛苦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