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好几拨送行的人。张叔家的儿子要去深圳,王婶的女儿回杭州,

飞海鹰 2026-02-27 15:37:28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好几拨送行的人。张叔家的儿子要去深圳,王婶的女儿回杭州,还有隔壁刚结婚的小两口,一块儿去苏州厂里上班。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谁也不提“走”字,可眼神都往同一个方向飘——那条通往县城的大路,正被初春的薄雾罩着,看不太清。 大巴启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原地,晨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顾不上理,只是用手在眼前不停地抹。这场景忽然让我想起李白的句子:“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古时候的人,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所以折柳相送,长亭更短亭。现在我们倒是有手机,有高铁,想家了可以视频,想回去随时买票——可为什么车子开动的那一刻,鼻子还是会发酸? 大概因为我们都明白,这一走,故乡就成了驿站。春节的热闹像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各奔东西。城里的出租屋早就积了灰,工位上的文件堆成了山,那些未完成的项目、没还完的贷款,都在等着我们回去继续。可是挤在异乡的地铁里,深夜加班后吃着外卖,甚至只是走在路上忽然闻到一阵炊烟——某个瞬间,你会突然想起家里的那碗热汤,想起父母欲言又止的眼神。 说来也怪,我们这代人,好像注定要在路上。小时候拼命读书,说要走出大山、走出小镇。等真走出来了,又开始怀念那个回不去的地方。故乡成了手机定位里的一个点,成了节假日才想起来问候的牵挂。就像宋之问写的:“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只不过我们现在是——离乡情更怯,不敢回头看。 可仔细想想,这种离愁,或许不只是悲伤。它提醒我们,在这个变化太快的时代,还有一份感情是恒定的。无论走多远,总有盏灯为你亮着,有个人惦记你吃没吃饱、穿没穿暖。这份牵挂沉甸甸的,却也暖烘烘的,让人在异乡的夜晚,不至于迷失方向。 车子拐过山坳,村庄终于消失在视野里。我打开母亲塞的保温杯,红枣茶还烫着。窗外的田野正一寸一寸绿起来,再过几个月,就该插秧了。那时候,村里又会热闹一阵。只是不知道,到那时,我们这些人里,有几个能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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