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签完字转身就走，雨砸在伞上噼啪响，他没追出来，门关得挺轻；半年前他已另结新欢，

她签完字转身就走，雨砸在伞上噼啪响，他没追出来，门关得挺轻；半年前他已另结新欢，婚姻早死透了，只剩一纸协议撑着面子；那串红绳木珠，她扔了他不捡，转头戴在别人手上。 苏芸记得那天是八月底，周景行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递来一支笔，她没多想，以为吵架吵累了，拖到撑不住才走到这一步，她签得很快，手有点抖，不是因为难过，是饿了——中午只啃了半块饼干，忙着陪母亲复查，协议上写着“自愿离婚”，她划掉“自愿”两个字，又划回来，她觉得没必要较真，反正钱都还清了，房子归周景行，孩子归苏芸，账算得清清楚楚。 她没察觉，周景行早在二月就悄悄办起离婚手续，房产证上加名字的事拖了三年，去年底突然办好了，银行流水里有一笔五十万转账，写着装修预付款，其实是给林婉的买房定金，他没告诉苏芸，也没解释过，他试过一次，在她弟弟买房那天晚上，他说最近手头有点紧，苏芸回他卡里不是还有三十万吗，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后来他开始天天加班，总到凌晨才回家，客厅灯总是亮着，她以为他在等她，其实他在等林婉发来一句到了。 林婉手腕上的木珠子是周景行奶奶留下来的，苏芸头一回看见时还问了这珠子的来历，周景行说是老物件，不值什么钱，可苏芸不相信，自己悄悄查了一下，发现那串珠子用的是海南沉香木，市场上能卖到两万多块，她生了一阵闷气，后来就把珠子摘下来扔在茶几上，说戴这种珠子显得人有点小家子气，周景行没去捡，也没说什么，一个月之后，林婉戴着它出现在周景行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有同事随手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周景行没有删掉那张照片。 在他们离婚前一个月，两人还一起去三亚玩，苏芸穿着红裙子，拍照时笑得很开心，周景行蹲下来帮她调整角度，手机里存了十七张照片，九张是苏芸的背影，八张是大海，苏芸没注意到周景行拍完照就低头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很快，离婚前三周，周景行送苏芸一条银项链，亲手给她戴上，说这条项链配她那件米色开衫，苏芸摸着链子问价钱贵不贵，周景行回答是打折买的，其实那条链子在专柜标价八千二，发票夹在林婉的包里，日期是三天后。 她弟弟买房借走四十万，母亲住院又花掉二十万，她没有多问钱的来源，后来母亲告诉她，那二十万是周景行动用了项目的应急款来垫付的，这事差点让公司查账暴露出来，周景行不敢说出口，担心她又着急又慌乱，更怕她像之前那样直接问出“那你现在是不是又要我哥帮忙”，这种话她在周景行刚被降职的时候确实说过。 签协议的那天，他忽然开口问，如果他离开的话，我会不会去找他。 苏芸刷着朋友圈，头都没抬起来，她说你能走到哪里去，房贷还欠着六十八万呢。 林婉以为周景行在担心现实问题，其实他早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林婉从没提过彩礼的事，也没让娘家参与进来，就连婚礼都打算简单办，她还主动提出婚后AA制，说这样谁也不占谁的便宜，周景行听了这话，总算在她面前松了口气。 雨停了，苏芸走出小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三单元四零二的灯还亮着，那不是为她亮的，是林婉在等着他回家吃饭，苏芸没多看，拦下一辆网约车，司机问她要去哪里，她说随便开吧，反正今天不回家。 车开出去五十米,她才发现手机落在门廊椅子上,屏幕上还留着一条没发出去的草稿,上面写着关心对方腰疼好了没有。 她没有叫司机调转车头，只是让车子继续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