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听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病友在休息室叹气说:“西安那卖房救女友的小伙,现在被拉黑了。 那天下着雨,我在医院走廊碰见个年轻后生,站在法律援助中心门口,左手攥着个褪色的布袋,右手不停搓着衣角,像是非得搓出个洞来不可,走近了才瞧见袋口露出些纸角,卖房合同,转账记录,还有发黄的病历本。 去年这时候她还攥着我的手说以后不分开呢,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土里钻出来的,这后生半年前凑齐了十万八千里路,终于配上了骨髓,房子是爹娘留下的唯一指望,他咬牙卖了,一百多万全打进了医院账户,手术那天护士都听见了,姑娘他妈说往后就是一家人,还拍了视频。 人出院那天我正排在缴费窗口,他掏出布袋里的单据,那上面的数字整整齐齐,像一队蚂蚁排着走,我一转身,病房就空了,微信头像成了红点,手机里全是“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停在个红叹号上。 走廊尽头轮椅压着地砖吱呀响,我盯着他袖口散开的线头,想起几天前隔壁床那姑娘,也是这么攥着病人的手说以后要认亲,生死关头的话像团揉皱的纸,说扔就扔进碎纸机,这种事不该天天有,可总有人拿真心去赌一把。 法律援助中心的灯亮了,年轻人把布袋往怀里紧了紧,寒风带着雨丝钻进领口,那几张发黄的纸在风里响,像在替说不出口的话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