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还没凉，账单就变了。 上周刚收到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的邮件，明确后续 100 万桶重油贸易用人民币结算，双方签字的扫描件还存在桌面文件夹里，怎么才过三天，新发来的结算通知单上，货币单位赫然印着 “USD”？ 要知道这场人民币结算协议来得不容易，往前倒推十年，中国靠着 “油换贷” 给委内瑞拉砸了 600 多亿美元，从石油开采到港口基建全包，才慢慢把人民币推成双方贸易的主力货币。 巅峰时石油结算里人民币占比超 60%，委内瑞拉央行的外汇储备里人民币更是占到 45%，比美元的 5% 高出整整九倍。 去年年底的视频谈判会上，马杜罗政府的代表拍着胸脯保证 “人民币是对抗美元霸权的利器”，这话犹在耳边。 当时委内瑞拉被美国制裁得快喘不过气，石油出口量从每天 200 万桶跌到不足 70 万桶，外汇储备从 2015 年的 200 亿美元缩水到现在的不到 10 亿，连进口药品的美元都凑不齐。 中国这边立马松口，不仅扩大人民币结算范围，还通过货币互换给他们续了 30 亿流动性，谁料这 “雪中送炭” 刚送到门口，对方就转了头。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上海自贸区的大宗商品贸易商。1 月 12 日，一批原定用人民币支付的委内瑞拉原油到港，结算时却被要求换成美元。 打电话去委内瑞拉石油中国分公司核实，对方支支吾吾半天，才透露 “国内有新指示”。紧接着，北京、青岛的多家企业陆续收到类似通知，有的甚至被要求补缴前两批货物的 “货币转换费”。 这波变脸的背后，藏着美国递来的 “糖衣炮弹”。今年 1 月初，特朗普政府突然松口，允许委内瑞拉向美国出口 3000 万到 5000 万桶石油，总价值约 20 亿美元。 但这笔钱有个苛刻条件：必须存在美国控制的卡塔尔信托账户里，由美国 “亲自监管” 用途。 1 月 17 日，首批 5 亿美元到账，委内瑞拉政府立马分了 3 亿给国内四家银行救急，毕竟 86% 的民众陷在贫困里，连面包都快买不起了，这点美元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不是委内瑞拉想变心，是美元霸权掐着脖子不得不低头。” 社科院拉美研究所的张研究员点破关键。美国对委内瑞拉的金融封锁有多狠？连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里 49 亿美元的特别提款权都给冻结了，委内瑞拉自己根本动不了。 之前他们试过用 USDT 等加密货币绕开制裁，可去年下半年开始连加密货币的资金流都断了。现在美国抛来石油美元的诱饵，就像给快饿死的人递了块面包，哪还顾得上刚签的人民币协议。 但这波操作最坑的还是中国企业。一家做了八年中委贸易的公司老板算了笔账：原本人民币结算能省 3% 的汇兑成本，现在突然换美元，不仅要亏掉汇率差，还得紧急调配美元头寸，光融资成本就多花 200 多万。 更麻烦的是那些长期项目，比如委内瑞拉奥里诺科重油带的开发项目，中国投了上百亿，原本约定用石油分成抵扣，现在分成结算改美元，能不能拿到钱都成了未知数。 有人觉得这是人民币国际化遇挫，其实不然。看看隔壁阿根廷就知道，去年用人民币还了 27 亿美元外债，今年干脆把人民币列成银行可存取货币，连证券产品都用人民币结算。 为啥阿根廷能稳住？因为它没被美国捏住石油出口的命门。委内瑞拉的问题，本质是霸权高压下的无奈妥协，不是人民币不好用。 更值得琢磨的是美国这招 “以美元控资源” 的套路。表面看是给委内瑞拉 “输血”，实则是把它重新绑回美元石油体系。 要知道中委人民币结算原本是西半球去美元化的样板，现在这出 “账单变脸”，就是想敲山震虎，警告其他资源国别轻易脱离美元轨道。 可算盘打得再精，也挡不住大趋势，去年拉美地区人民币跨境结算份额已经涨到 14%，巴西、智利都在悄悄扩人本币结算，美国能按住一个委内瑞拉，捂不住所有国家的需求。 对中国来说，这事更像个提醒：人民币国际化不能光靠 “人情账”，得建更扎实的结算网络。 比如参考阿根廷的清算行模式，在拉美设专门的人民币结算中心，再把数字货币结算打通，就算对方临时变卦，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毕竟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伙伴，只有靠得住的体系。 现在委内瑞拉的 3 亿美元美元已经分到银行，但这点钱连填外汇窟窿的零头都不够。有消息说美国后续可能再放 10 亿美元石油额度，估计账单上的美元符号还得挂一阵子。 只是不知道等这波美元花完，马杜罗政府会不会又想起当初求着用人民币的日子，到时候再想换回来，可就不是签个字那么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