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表示,联合国安理会“已不再代表世界”,并且是“无效的”。 作为联合国的“掌舵人”,古特雷斯向来以谨慎克制的措辞应对国际事务,这番直白的批判堪称罕见。这声呐喊不仅是对当下全球治理困境的沉痛发声,更像一把利刃,剖开了二战后建立的国际秩序与当下世界格局的脱节之处,戳中了无数国家积压已久的不满。 要理解古特雷斯的愤怒,得先回望安理会的诞生初心。1945年,二战硝烟未散,51个国家齐聚旧金山搭建联合国框架,安理会及五大常任理事国的设置,本质是战后大国实力的划分,目的是靠核心力量协同遏制侵略、化解冲突。七十多年来,这个架构确实在不少历史节点稳住了局势,成为维护和平的重要支柱。 但时代早就变了。当年全球只有25亿人口、51个主权国家,如今人口增至80亿,主权国家数量翻了三倍多,殖民体系瓦解,印度、巴西等新兴经济体崛起,非洲、拉美国家在国际舞台上的分量越来越重。可安理会的构成和决策机制,却还停留在七十多年前的设计里,就像用老式算盘应对数字时代的复杂运算,水土不服早已显现。 古特雷斯口中的“无效”,并非空穴来风,近期的红海危机就是最鲜活的例子。当地时间1月14日,安理会以13票赞成、2票弃权的结果,延长了红海商船袭击月度报告机制的有效期。这份由美西方牵头的决议,通篇只指责胡塞武装袭击商船,却对危机根源——加沙人道主义灾难避而不谈,完全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 中俄投下的弃权票,正是对这种霸权逻辑的抵制。要知道,2024年安理会类似决议通过后,美英次日就对也门发动空袭,把安理会决议当成了军事干预的“通行证”。如今这份新决议依旧回避加沙停火的核心诉求,无视也门局势与巴以冲突的关联,这样的决议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加剧地区动荡,这恰恰印证了安理会的“无效”。 更讽刺的是,就在决议表决前一天,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直接下令退出联合国妇女署等7个机构,用“退群”这种极端方式逃避国际监督。以色列此举,本质是因为其在加沙的军事行动遭国际社会谴责,甚至被国际法院裁定涉嫌战争罪,索性切断监督渠道,而这背后,离不开美国在安理会的持续庇护。这种“规则只对弱者适用”的双标,让安理会的权威性一次次受损。 安理会的困境,核心是“代表性缺失”和“决策机制僵化”两大难题。从代表性来看,非洲、拉美等地区在安理会的话语权严重不足,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合理诉求往往被忽视,很多决议都是少数大国意志的体现,根本无法反映全球大多数国家的利益。德国外长近期也直言,安理会由少数大国自行其是的时代该结束了,这番话背后,是众多国家对权力格局重构的迫切需求。 而决策机制上,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更是一把“双刃剑”。原本设计初衷是防止大国滥用权力,如今却常被用来维护自身利益,导致安理会在诸多重大冲突中束手无策。当中小国家的声音被淹没,当大国博弈让决议沦为“纸面文章”,安理会自然难以承担起维护全球和平与安全的核心职责,古特雷斯的批判,正是对这种僵局的无奈控诉。 其实呼吁安理会改革并非新鲜事,但古特雷斯此时的发声,无疑给这一议题注入了新的紧迫性。改革的核心,就是让安理会重新找回“代表性”和“有效性”,既扩大成员规模,让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有更多话语权,也优化决策机制,遏制否决权的滥用,让决议真正能解决问题。 可改革之路注定布满荆棘。安理会改革本质是权力的重新分配,触及既有利益方的核心关切,各国立场差异巨大。部分大国为维护自身特权,对改革消极阻挠;中小国家虽支持改革,却在具体方案上分歧重重;地区博弈、意识形态差异更让改革难上加难。德国为争取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席位,试图拉拢非洲国家支持改革,俄罗斯则通过务实合作深耕非洲,背后都是权力博弈的暗流。 1月2日,巴林、哥伦比亚等五个新的非常任理事国正式履职,虽然轮换机制意在保证地区均衡,但这终究只是小修小补,难以撼动核心架构的弊端。古特雷斯的批判,或许能引发国际社会的广泛共鸣,但要把“呼吁”变成“行动”,还需要各国放下私利、凝聚共识。 当下的世界,地区冲突、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层出不穷,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高效、公正的全球治理核心。安理会若不能跟上时代步伐,不仅会持续“失效”,更可能被边缘化。古特雷斯的话,既是警告,也是期盼——七十多年前的架构撑不起2026年的世界,唯有主动变革,才能让联合国真正成为守护和平与正义的力量。而这场变革,注定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