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车扎进服务区，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导航上那根血红的线，6个小时，才往前挪了380公里。 出发前，朋友拍着我肩膀说，成都到昆明，熬个夜就到了，轻松。 我信了。晚上七点半，满油出发，音响开到最大。 结果，一头栽进宜宾到昭通的无尽盘山路。 前一秒还在爬一个陡得看不见顶的坡，后一秒方向盘猛地一沉，就是个能把人甩出去的下坡急转弯。刚喘口气，视野一黑，又钻进了隧道，橘黄色的灯光像催眠一样在头顶飞速倒退。 周而复始。 车窗外的山，黑得像一块铁。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是在跟这座山掰手腕。 手臂早就僵了，眼皮靠意志力撑开一条缝。 最后看到导航上那个几乎没动的箭头，我那股硬撑的劲儿，“啪”一下，断了。直接熄火，座椅放到最低，扯过一件外套盖在身上，车窗外是货车驶过的闷响，车里是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就这么睡了。 早上七点，是被太阳晒醒的，脖子像是被人拧过一样。 打开导航，还有485公里。 那一刻，我没说话，只是拧开瓶盖，把半瓶冰水全灌了下去。 后面那段路，脑子是空的。除了踩油门、打方向、看路牌，什么都想不起来。 下午两点半，看见“昆明”那个路牌，我把车缓缓停在应急车道，手都在抖。 860公里。下次谁再跟我说这段路轻松，我一定把机票订单甩他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