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的子夜沉思 从20万到200亿:黄毅雄用八次归零换来的交易真相在台湾金融圈里,黄毅雄像一则口耳相传的传说:听过名字的人很多,真正见过他交易、听他完整讲过的人却很少。他17岁北上闯荡,从仅剩的20万起步,巅峰时在日元期货的持仓一度占到全球相当比例,身家被传达到200亿级别;更令人震撼的是,他在长达四十年的交易生涯里经历过八次财富归零,却仍然一次次从废墟里爬起来。外界给他贴上台湾投机之神的标签,但他本人在接受深度专访时的第一句话,却是反过来拆神话:不要造神,金融市场赚钱从来不容易,甚至可以残酷到一万人里只有极少数能长期盈利。这次他愿意出来接受访问,最想强调的只有一个主题:风险永远要放在第一位。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写错一篇分析文章最多是丢面子,但做错一笔期货交易,可能就是家里断粮。正因为期货杠杆高、波动快、容错率极低,想在这个市场活得久,必须同时具备两样东西:对趋势的判断要足够精准,对风险的管理要足够严苛。黄毅雄反复强调的不是如何赚得快,而是如何不被一次意外击穿。他把这件事讲得很白:追求速成财富,是多数人走向归零的起点,因为你会在研究不扎实的情况下重仓,甚至把全部身家押上去,最终用一次波动交学费。他的这套风险观,并不是书上学来的,而是被生活逼出来的。黄毅雄出生在云林西螺一个破产家庭,兄弟姊妹众多,父亲早逝,读到国中就因交不起学费而休学。少年时期他做过各种零工,在食品厂打工,辛酸到他自己都说,23岁以前的事不太愿意回忆。直到17岁北上做布料生意,才慢慢攒下一点钱。23岁那年,在亲友都在谈股票的氛围里,他踏入股市,却把做生意赚来的钱几乎赔光。还债之后只剩20万,家里强烈反对他再碰股票,但他仍无法放下,第二次投入更惨:20万做到只剩2万,还背上数百万元负债。那段时间他曾陷入极端绝望,甚至出现过自毁念头。也正是在那种崩塌边缘,他才逼着自己停下来冷静一个月,重新看清一个事实:市场里真正长期赚钱的,永远只是那少数几个人。于是他做了一个和大多数人相反的选择:不再靠情绪赌输赢,而是去请教、去阅读、去训练。他带着仅剩的两万元回到市场,开始做极短线日内交易,每一次下单都像上战场,赚一点就跑,宁可小赚频繁也不让风险滚大。他用一个自嘲的比喻形容当时的自己:像乞丐一样,有人施舍一点就满足;在黑板下抢帽子般讨生活的那几年,他说自己学到的是丐帮的初级拳脚。后来他转向期货市场,外界看他像换了武功门派,从低阶缠斗变成高阶对决,但他自己明白,真正改变他的不是市场品种,而是对风险和人性的敬畏。黄毅雄把风险管理讲得极具画面感:不要走钢索,至少要铺钢板。走钢索意味着你没有安全边际,一心只想以小搏大,看似可能换来几座城堡,却很可能半途坠落;铺钢板意味着你为自己准备足够的缓冲和资金余地,即便狂风吹来,你还能蹲在钢板上活下来。它不保证你一夜暴富,却能提高你长期生存的概率。黄毅雄所谓一万人里只有两人能赚钱,在他看来不是耸人听闻,而是他亲眼见过的残酷数据:书很多、方法很多,但能真正执行的人几乎没有,因为交易最终拼的不是知识量本身,而是人格特质和执行力,而这些往往与成长经历紧密相关。在他看来,能在市场长期存活的核心素质包括谦虚、坚毅、果决。谦虚,是对人不自大、对事不自满,才能不断精进,也才能在出手前做足准备。他甚至说,为了印证自己对宏观经济变化的判断,他可以持续追踪、对照主流观点长达二十年,通过不断自我辩论来逼近真相。这种长期与自己较劲的习惯非常反人性,需要极强的坚毅才能撑住。至于果决,则是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在前面,关键时刻出手不犹豫,因为他心里早就准备好应对方案:拔剑、挥击,不让杂念侵蚀执行。外界只看到他杀伐果断,却忽略了果决的前提,是长期的自省与训练。谈到修炼,他的答案出人意料地朴素: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是读书,最难的事是赚钱。读书只要肯花时间就能积累知识,但把知识兑换成利润,不靠蛮力,靠的是独立思考。黄毅雄认为,股市对货币政策最敏感,判断资产价格的关键,很多时候要从宏观政策推演。他回忆自己真正开始大量阅读,是在踏入股市之后:除了教科书自修,更是大量阅报,因为做金融交易等于什么都要学。早年台湾曾有关于货币政策走向的公开论战,对他理解金融波动的根源产生了很大影响。知识是基础,但他更强调思考的能力,尤其是把看似无关的变量串起来的能力。他把这种能力称为想象力,并且认为想象力的重要性甚至高过学问本身。因为经济是人类行为的结果,经济学不是铁律科学,你需要把客观条件、历史语境、政治意图、人性偏差综合消化。外界之所以觉得他能早一步看到趋势,恰恰来自这种综合联想:比如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前,他就能从宏观变化推断美国房市的脆弱,并提醒身边人用黄金对冲极端波动;又比如在日本推出超宽松政策、日股走强之前,他并非只盯数据,而是从领导人的企图心与政策决心里嗅到趋势,将人文、历史与政策意志纳入判断。在谈到成败与人生观时,他反而显得冷静甚至克制。他看海景的颜色变化,会想到自己的健康代价:做期货几十年,眼睛出了问题,如果问财富是否重要,他宁愿用财富换回健康。他也不承认所谓成功,因为他相信人的一生没有终点式的成功,只有持续的进步;一旦你以为自己成功了、产生满足感,那就会成为停止进步的借口,而停止进步恰恰是失败的开始。支撑他在八次归零后再起的,不是对财富的贪恋,而是一种自我成长与自我印证的热忱,他把交易当作一种极端环境下的修行场。整场访谈最后,最耐人寻味的一点是:这位被贴上投机大神标签的人,反而花了最多时间谈风险,而不是谈战绩。他担心的不是外界不信他厉害,而是有人看了传奇就想照抄,结果在修炼不足、条件不够的情况下制造新的悲剧。黄毅雄用一个比喻收束自己的观点:一架波音747要由数百万个零件组装才能起飞,期货投资要成功同样需要有形与无形的诸多因素叠加,有形的是宏观剖析、战略与战术配合,无形的是对自我心理世界的探讨。把所有因素加总起来,能飞起来并不比让747起飞更容易。黄毅雄四十年的交易智慧,最终并没有落在某个神秘招式上,而是落在一个极其朴素却最难做到的原则:不求快,只求对;不走钢索,先铺钢板。真正的高手不是没有归零过,而是归零之后仍然能活下来,仍然能把自己从人性与市场的双重陷阱里拎出来,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