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曼要是地下有知,真要心疼死了。”1982年,赵一曼的儿子在家中自杀,同事们都很难过,一个家喻户晓烈士的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时间回到1982年。当人们发现53岁的陈掖贤在家中上吊自杀时,所有的震惊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作为抗日女英雄赵一曼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肉,他本该活在鲜花和掌声里,或者至少,过得比普通人好些。 可谁能想到,顶着“英雄之子”的他,大半辈子都活在一种无法言说的自我折磨里,最后用一根绳子,彻底终结了这种痛苦。 很多人想不通,好好的日子不过,咋就走到这一步了?其实,这根勒死他的绳索,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了。 1928年,那时候的赵一曼还叫李坤泰,她在中山大学念书的时候怀上了丈夫陈达邦的孩子。 这本该是件喜事,可摆在赵一曼面前的是个两难的死局:要么留在苏联安胎生娃,要么挺着大肚子回国搞地下工作。 这位母亲做出了一个狠心的决定,她选择了后者,把丈夫留在了苏联,自己孤身一人踏上了回国的险途。 这就是陈掖贤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他在娘胎里就开始经历分离。1929年,他在中国出生,小名叫“宁儿”。 可这孩子命苦,刚落地没多久,赵一曼为了抗日大业,连口奶都没怎么喂,就把他托付给了亲戚,自己转身去了前线。 从那一刻起,陈掖贤就成了一个“有爹妈却见不着”的孤儿。 1936年8月2日,赵一曼在黑龙江珠河县被日军残忍杀害。牺牲前,她给年幼的宁儿写了一封绝笔信。 信里的话,现在读起来都让人掉眼泪,她说自己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太遗憾了,还特意嘱咐儿子:“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没了爹妈的陈掖贤,童年是在伯父家度过的。那时候日子苦,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 你想想,一个小孩子,看着周围的兄弟姐妹都有爹疼娘爱,自己却只能缩在墙角,这种落差感太伤人了。 虽然伯父一家对他不错,可那种深深的自卑感和孤独感,是没办法甩掉的。 他变得特别敏感,性格也越来越孤僻,既渴望被爱,又害怕被爱,这种矛盾的性格底色,伴随了他一生。 1943年,远在苏联的亲爹陈达邦终于回国了。本应该开心的事情,陈掖贤却笑不起来。 原来陈达邦早就重组了家庭,有了新的老婆孩子。 看着父亲一家其乐融融,陈掖贤觉得自己就像个多余的外人。 不管继母多客气,父亲多想弥补,他心里的那扇门,始终关闭。他回绝了和父亲一起生活,跟着姑姑陈琮英过日子。 新中国成立后,一部电影《赵一曼》火遍了大江南北。这时候,姑姑陈琮英才把那个藏了多年的秘密告诉他:“那个大英雄赵一曼,就是你亲妈李坤泰。” 听到姑姑的话,他瞬间哭了下来,最后竟然找来针和墨水,硬生生在自己左臂上刺下了“赵一曼”三个字。 从那以后,他确立了自己作为“赵一曼儿子”的身份,可这种身份认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清高。 党组织知道他是烈士遗孤,要给他发抚恤金,发烈属证。换别人早领了,可陈掖贤死活不要。 他觉得这钱是母亲拿命换来的,自己拿来吃喝穿戴,那是给母亲丢人,是奇耻大辱。 后来在组织的关照下,他进了中国人民大学读书,毕业后分到了北京工业学校当老师。 这工作体面吧?工资待遇还好,那时候普通养活一家五口也就30块钱,陈掖贤一个月能拿69块! 这妥妥的高薪阶层啊。 可问题来了,这人有才华,讲起历史政治来头头是道,学生们都爱听,但在生活上,他简直完全懵懂。 他压根就没有理财的概念,钱到手了就乱花。买昂贵的炸昆虫下酒,一天抽好几包高档烟,往往半个月不到,工资就造光了,剩下的日子要么拿饭票换钱,要么到处借债。 生活习惯更是糟糕。他不修边幅,衣服脏了不洗,宿舍里全是烟头垃圾,乱得像个猪窝。 室友袁宝珊实在受不了他这邋遢样,最后学校没办法,只能安排同事代管他的工资,按周给他发生活费。即便这样,他还是经常透支。 就在这种混乱的日子里,他结婚了,娶的还是自己的学生张友莲。这本会是一种转机,可是两个人都不会过日子,陈掖贤那种脏乱差的习惯和挥霍无度的作风,让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甚至还动了手。 妻子张友莲在巨大的生活压力和精神折磨下,最后竟然患上了精神疾病。 到了晚年,随着父亲陈达邦的去世,陈掖贤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缘羁绊也没了。再加上那段特殊历史时期的冲击,他变得越来越木讷、抑郁。 他心里苦啊,觉得自己既对不起英雄母亲,又过不好这一生,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和自我厌弃感,每一天都在折磨他。 终于,在1982年,他撑不住了。他在家里系好了绳子,把自己挂了上去,结束了这拧巴的一生。 临走前,他给女儿留下了遗嘱,这话说的,让人听了直掉泪:“奶奶是奶奶,你们是你们,不准拿奶奶的功绩为自己谋利。否则,就是对不起你奶奶。”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清醒的一刻了。直到死,他都在维护母亲的神圣,都在跟那个“烈士后代”的身份较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