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漫漫历史长河中,人生轨迹常被悄然改写。往昔岁月似有一双无形之手,时而会将人生搅成一笔难以厘清的糊涂账,诸多人事在历史的漩涡里变得混沌难辨。 1968年12月10日凌晨,于北京301医院,一人溘然长逝。在登记记录上,其名字为“李伍”。在这虚妄化名背后,藏着国歌《义勇军进行曲》词作者田汉最后的尊严碎影。虽这残片微小,却于悠悠岁月里,折射出不屈的意志与坚守的灼灼光芒。死因记录上写的是糖尿病加高血压,但真正的病根,是整个时代的发烧。 骨灰盒编号1113,没人认领,后来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谁能想到,这堆灰烬曾经写出过"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往前翻两年,账本上的数字还算正常。彼时,年近古稀的田汉已在文艺创作领域硕果累累。他手中有60余部话剧、20多出戏曲问世,光是留存于世的诗词,便多达900首。文化圈的人都叫他"现代关汉卿",这个称号在当时值多少钱不好说,但分量够重。 然而在1966年,局势陡然转变,恰似平静湖面骤起狂风,原本的态势被瞬间打破,风云变幻间,一切都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先是《谢瑶环》这出戏被盯上,里面那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成了火药桶。7月底,田汉被关进了秦城监狱,之前的所有功劳簿瞬间作废。高墙里面不给药,每天两碗稀粥打发,糖尿病患者熬不了多久。 但老头还在折腾。没纸笔,就用米汤在草纸上涂涂写写,居然憋出三百多首诗。幸有狱友暗自将这些物件带出牢外,这才为世间留存下些许证据。 这笔账算到1968年12月,彻底结清了。田汉走的时候,连本名都没留下,就是个代号"李伍"。同月,永久开除党籍的处分也下来了,好像这人从没存在过。 更为凄惨的当属他的妻子安娥。在命运的跌宕起伏中,她所经历的磨难与悲戚,仿佛是一幅沉重的画卷,令人心生怜悯。这位创作了《卖报歌》的词作者,命运坎坷。丈夫被捕后,她被逐出家门,栖身于小杂院,在困窘中每月仅靠二十块钱维持生计,艰难度日。她半身不遂,只能坐轮椅,天天盼着邮差送信,但永远等不到丈夫的消息。 时光悄然流转,这漫长的等待,竟已悠悠度过七个春秋。如潺潺溪流,看似平缓,却在不经意间淌过了无数个日夜,一等便是七年之久。 直至1975年5月,相关部门才派人前来传达消息:田汉早已与世长辞,且被判定为叛徒。当着田汉家属的面,那些人将田汉所藏近十万册书籍、字画、信件悉数没收。他们肆意妄为,该焚烧的付之一炬,该销毁的尽数损毁,令人痛心疾首。 安娥听闻此言,神色平静,仅缓缓道出:“他是有福之人,往后无需再受这尘世苦难的折磨了。”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垮了。1976年8月,她亦随岁月而去。弥留之际,她嘱托女儿,将自己的骨灰与田汉的遗物置于一处,似要在另一个世界,延续那未竟的情分与过往。 直至1979年,这场荒诞不经的闹剧才终于落下帷幕。往昔的喧嚣与纷扰消散在岁月长河里,只余一段令人唏嘘的过往。平反文件下来后,家里人准备开追悼会,翻箱倒柜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找不着,最后还是新华社档案室里翻出一张。斯人长逝,骨灰难寻。灵台上,唯置一副眼镜、一支笔、一枚章,还有《关汉卿》剧本与《义勇军进行曲》乐谱。它们悄然伫立,似在默默倾述着过往岁月。 追悼会那天,大家自发唱起国歌,声音挺大。但台上那个空荡荡的骨灰盒,谁看了都觉得别扭。 1982年,在历史的进程中,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郑重且正式地恢复了《义勇军进行曲》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的崇高地位,让这激昂旋律继续振奋民族精神。这事儿算是画上句号了,可人早就没了。每次唱起"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总觉得背后还欠着一笔旧账,永远还不清了。 历史的糊涂账就是这样,算错的时候代价太大,等算明白了,人已经化成灰了。 主要信源:(上观新闻——红色记忆 | 《义勇军进行曲》的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