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丁盛将军逝世,上级规定不准称呼他为“同志”“老红军”“老八路”。然而,当老战友和老部下前往追悼会时,抬头看到两个字大恸。 灵堂搭在广州,白花一层压着一层,黑纱垂到地面。来的人多,脚步都放得很轻。有人抬眼去看挽联,愣了一下,再往前看灵堂正中的黑底白字,眼眶就立刻红了。 上面写着的称呼不见“同志”,不见“老红军”,只剩下“老人”2个字,像是刻意剥离过一遍。 有人在心里嘀咕一句,这位少将军区司令,一辈子打了那么多仗,怎么走到告别这一刻,连“老八路”都不能叫了。 在老战友记忆里,丁盛从来不是温吞人。 早年跟着部队走南闯北,抗美援朝的炮火压下来,部队在冰天雪地里咬着牙啃阵地,写在履历上的只是“参加”,留在许多兵心里的却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再往后到边境上,对印自卫反击战打响,他带着第五十四军往高原上一扎,脸上冻得起皮,手里的地图反复摊开。 对面是印军第四军,这支部队在印度军中成名已久,参加过二战,挂着一串荣誉。 仗打起来客气不起来,阵地争来夺去,山风像刀子一样刮。那一仗打完,印军这支“王牌”被打得抬不起头,边境线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人说是“打出三十年和平”,虽然说法有点笼统,可边疆那一片山山水水的确少了大冲突。 他在军内的分量,也就从这里开始变得沉甸甸。 战场打赢了,组织也就把他往更要紧的地方推。一九六四年五月,他到了新疆,干的是建设兵团第一副司令。 那里风沙一卷,地平线都模糊,人和地都要磨合。 再往后有人从北京打电话下来,他被调到广州军区担任副司令。广州军区那时是谁的天下,圈子里的人彼此心照不宣。军区司令黄永胜是四野出来的猛将,也是林彪身边信得过的人。 丁盛到了这块地盘,从头到尾都得掂量轻重,说话做事都要想一想背后站着的是哪一路人。 日子一长,外面开始议论,这个少将往上走得挺快,靠的不止是枪林弹雨里的胆量。 一九六九年,黄永胜调北京当总参谋长,离开广州前提了一个名字,推荐丁盛接任军区司令。上面点头,他就这样坐上了广州军区的头把交椅。 军衔还是少将,位置已经到了大军区最高军事首长,开国少将里头头一个干到这个台阶。 政委是开国中将刘兴元,两个老战将并肩搭班子,桌上摊开的已经不是一两个军的问题,而是整个华南防务格局。广州军区在很多老四野眼里,像自己的后院一样敏感,这种地盘交给一位少将坐镇,多少也说明了一层意思:信得过,也看得紧。 就在广州的日子里,发生过一场不对外宣扬的谈话。 毛主席南巡,找各地主要负责人谈情况。有一回,丁盛和刘兴元被秘密约去见面,场面不算大,话却说得尖。毛主席开门见山,说你们同黄永胜来往太密,他要出事,你们也逃不脱。 提醒就摆在这,算不上拐弯。两人当场就明白过来,这句话像一颗钉子,扎在心口,从那以后,对某些人的来往就多了一层分寸。后来一场风暴席卷而来,许多名字一下子从报纸头版掉进审查材料里,有人再翻那段历史时就会想起这句点名的提醒。 日子总要往前翻页。一九七三年,八大军区对调,许多老将领的椅子被一口气换了个遍。 丁盛同许世友对换,他从广州去了南京,接过南京军区司令的担子。 南京这一块地方,地理位置和战略地位不用多说,谁来坐镇都要经过上面的反复斟酌。 丁盛到任,说明在那时,他依旧在“放心名单”上。老部下看在眼里,心里觉得这位少将一路扛过去,风雨都扛下来了,前途未必不能再往上挪一步。 可人的命运有时候就拐在一个看着不起眼的路口。 一九七六年八月,丁盛到浙东去视察,行程安排紧凑,从前线单位往回走时路过上海。 他在上海停了一阵子,与徐景贤、马天水见了面。 三个人关上门谈了些什么,外人当时并不清楚,只知道那次谈话没带警卫员,也没有旁人在场,像老熟人之间的私下聊天。 那年下半年,局势急转直下,那伙人很快垮台,上海这条线成了重点清查对象。 风向一变,许多过去的来往全被重新翻出来。徐景贤被捕后,在审查中交代了与丁盛的谈话内容,那次在上海的小范围密谈成了材料里的重点。 丁盛面对调查,坚决否认那些说法,咬定是对方编造。可纸面上还有一个事实推不掉,他确实在当时同对方单独见过面,还谈了不短的时间,没有警卫,没有记录。 组织在做判断时,不会单只看辩解的情绪,更多看留下来的这些细枝末节。 处理意见送下去,他被开除党籍。 对一位立过战功的老将来说,这四个字如同把军帽直接摘走,连军内的称谓都被划出一道线。 日子还是得过,多年以后,他和家属回到广州安身。 广州军区对这位旧日司令做了安置,按师级干部的待遇来执行。 房子、补贴、看病这些琐碎事有人安排,生活比刚被处理时缓和许多。街坊邻居看见时,也就是一句“丁老”带过,真正记得他当年身份的,反倒是那些从部队上退下来的老兵。 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五日,这位少将司令在广州病逝,享年八十六岁。 花圈堆成了一堵墙,挽联上规矩写着“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