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快不行了，颤颤巍巍跟老头坦白：咱那四个儿子，都不是你的种。 老头子眼睛都没眨一下，回了句：我知道。 从老大落地那天，我就知道了。 你说，啥叫亲爹？ 是看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跟你一点不像，还是在他第一次含含糊糊喊你“爸”，口水喷你一脸的时候，你那心就化了？ 是琢磨那个浑身是劲的小炮仗，脾气到底随了谁，还是在他打架回来鼻青脸肿往你怀里一钻，说“爸我错了”，你那火气瞬间就没了？ 是气那个爱拆收音机的闷葫芦，把你当宝贝的半导体拆得稀碎，还是在他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你买了双解放鞋，说“爸，你搬砖脚疼”，你那扬起来的巴掌就再也落不下去了？ 是嫌那个说话细声细气的老幺，没点男子汉气概，还是在他考上大学走的那天，抱着你哭得像个泪人，说“爸，等我回来给你养老”，你才知道这孩子的心有多软，多暖？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就那么回事儿。 它重要，但它没那么重要。 一声声“爸”，是假的吗？ 几十年给你洗衣做饭，陪你熬过最穷最难的日子的那个人，是假的吗？ 这个吵吵闹闹，但一有事儿就抱团的家，是假的吗？ 都不是。 这些，才是真的。是比血还浓的东西。 老头子最后啥大道理都没讲。 他就握着老太太的手，给她掖了掖被角，跟哄孩子似的说： “下辈子，还给你洗尿布。” 有些爱，早就超越了基因，刻进了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