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之乱”有多乱？它被称为最“血腥”的叛乱，又是如何平定的 天宝十四年（755年）冬天，范阳的寒风卷着黄沙。安禄山带着十五万胡汉混杂的军队南下，旗号是“清君侧，杀杨国忠”。那会儿唐朝太平了几十年，内地州县连城墙都荒了，县官听说叛军来了，要么开城投降，要么撒腿就跑。 从范阳到洛阳八百里路，叛军只用了三十四天，沿途村庄被烧得精光，青壮年被抓去当兵，老弱妇孺倒在路边没人收尸。洛阳城里的达官贵人还在听曲儿，突然城门被撞开，安禄山的骑兵冲进来见人就砍，留守李憕被杀时，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安民告示。 消息传到长安，唐玄宗正在骊山温泉宫陪杨贵妃泡澡。他怎么也不信安禄山会反，直到叛军攻破潼关，守将哥舒翰的二十万大军一夜溃散——后来潼关外挖出万人坑，骨头叠着骨头，很多士兵后脑勺都有刀伤，是逃跑时被骑兵追上砍的。 皇帝连夜带着杨贵妃往西跑，走到马嵬坡，几千禁军突然哗变，先杀了杨国忠，又逼着皇帝勒死杨贵妃。六七十岁的老人跪在地上求士兵留情，最后只能拿白绫把宠妃吊死在佛堂。这时候太子李亨偷偷往北跑，在灵武自己称帝了，唐朝同时有了两个皇帝。 叛军这边也不消停。安禄山在洛阳刚称帝，就被儿子安庆绪砍了脑袋；史思明杀了安庆绪自立，没过两年又被自己儿子史朝义勒死。父子相残的戏码反复上演，叛军将领今天投降唐朝，明天又叛回去，河北大地成了人肉磨坊。 睢阳保卫战最惨，张巡带着几千人守了十个月，城里粮吃完了，树皮草根都啃光，最后连战马和麻雀都杀光，史书说“人相食”，后来考古在炊具里真检出人骨成分。 唐朝这边，郭子仪和李光弼带着朔方军（西北边防军）成了主力。他们收复长安时，回纥骑兵趁机在城里烧杀抢掠，说好了“克城之日，土地归唐，金帛子女归回纥”。 洛阳百姓刚逃出叛军魔爪，又被回纥兵抢得精光，老人抱着孙女躲在地窖里哭：“官军和叛军，都是索命的阎王。” 肃宗死后，代宗上位，重新启用郭子仪，联合回纥、吐蕃的援军，才算稳住阵脚。史朝义最后被追到河北，身边只剩几百人，躲在树林里上吊时，树上还挂着去年战死士兵的破盔甲。 这场乱子打了七年零两个月，北方州县变成废墟。战前唐朝有九百万户，战后只剩二百万，很多地方千里无人烟。 河南道的百姓逃亡江南，背着包袱走在运河边，看见田里长满荒草，河里漂着尸体。叛军的骑兵马蹄铁上沾着血，唐朝的官军铠甲下生着虱子，两边的士兵都是种地的农民，却被绑在战马上互相砍杀。 平定叛乱靠的不是某个人的本事。叛军自己烂掉了——安禄山家族四代人互相残杀，底下将领谁都不服谁；唐朝这边，郭子仪会带兵，李光弼会守城，回纥骑兵关键时刻冲阵，但最要命的是老百姓熬不住了。 史朝义逃到莫州时，城里的粮食已经发霉，士兵饿得连刀都拿不动。最后他的部将田承嗣把他的老母妻子绑了送给唐军，说：“我们不想再杀人了。” 乱虽平了，唐朝却成了空架子。河北的降将被封为节度使，照样拥兵自重，不上缴赋税。长安的皇帝连长安城都出不去，吐蕃趁机占了河西走廊，西域四十多年不通音讯。 南方的粮食开始经运河往北运，扬州的码头挤满了运粮船，北方的文人逃到江南，看见长江水滚滚东流，才明白盛唐真的过去了。 这场乱到底有多乱？不是史书里的数字，是洛阳城里被烧的牡丹园，是潼关外层层叠叠的白骨，是长安百姓二十年不敢提起“安史”两个字。 老人们坐在墙根晒太阳时，会指着远处的山说：“那会儿啊，连野狗都不吃人了，因为人吃人。” 直到今天，河北正定的万人坑里，还埋着没名字的骨头，他们都是被这场大乱碾碎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