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盯着屏幕，手指都僵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老刘头拿回手机，放在冰箱顶上，转身给小伙子倒了杯凉白开，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小伙子没接，眼睛还盯着那部旧手机，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我就是老刘头，这小伙子今早急慌慌闯进来，说转错两万块到我这旧手机的微信里。这手机是老伴生前卖手工鞋垫用的，搁冰箱顶快半年了，要不是前阵子清理冰箱碰掉充了电，还开不了机呢。 刚才小伙子抢过手机就翻，估摸着是怕我赖账，结果手滑点进了老伴的语音备忘录，刚好播到她去年冬天录的那句：“老头子，今天卖了三十双鞋垫，给你买了俩酱肘子，快回来吃。”空调外机嗡嗡响着，窗外有辆外卖电动车“嗖”地窜过去，车灯晃得我眼睛一酸，这才想起今早还忘了给老伴的遗像擦灰。 小伙子刚才还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突然就红了脸，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刘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解释，就是怕碰着手机里的东西，那里面的语音、朋友圈，我连删都舍不得删，输入法的联想词至今还停留在“鞋垫”“酱肘子”“老头子”上。 我转身拉开床头柜，拿出用报纸包着的两万块现金——那是昨天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本来打算给巷口孤儿院买玩具的，正好凑上数。小伙子接钱的时候手指还在抖，白T恤领口沾的奶茶渍都蹭到我手上了，他说这钱是给妈妈做手术的，刚才急得在地铁上都掉了眼泪。 我把凉白开塞到他手里催他快走，他点头要出门，又突然折回来，从背包里掏出个小保温桶塞我怀里：“刘叔，这是我妈熬的银耳汤，您尝尝。”说完蹬着那辆破电动车就没影了，后座的帆布包晃得厉害。 你说，人和人之间那点隔着的窗户纸，是不是往往就差这么一个没被忽略的小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