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式军队的军纪水平能有多低？孙传芳入浙江的时候，因为是客军入浙，所以特别强调了军纪，严令与民秋毫无犯，以获取浙江人民的好感。三令五申强调军纪，确实卓有成效：表现在他手下的军队基本只奸淫掳掠，但不轻易滥杀了…… 在那个比烂的年代，只要当兵的不拿枪在大街上搞屠杀，老百姓就得烧高香，夸一句“大帅治军有方”。这就像咱们现在说一个人“素质高”，仅仅是因为他没当街随地大小便一样荒诞。 为什么会烂成这样？咱们得往根子上刨。 民国时期的各路军阀，本质上就是一个个武装暴力集团。当兵的为啥来当兵？为了保家卫国？别逗了，九成九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那每个月几块大洋的饷银——虽然这饷银大概率会被长官克扣。这就导致了一个逻辑：军队是个抢劫效率最高的组织。 别的军阀就不提了，什么坐马车不给钱、看戏砸场子、买东西少给钱，那都是“日常操作”，属于“军民鱼水情”的一部分。真正的常态是明抢暗偷、强奸妇女、打骂百姓。 在《李宗仁自传》里，这位桂系大佬讲过一件让他都无奈的事。有一次打完仗进城，李宗仁亲眼看到几个大头兵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奸妇女。李宗仁什么身份？那是统帅级别的。他冲上去要阻止，结果怎么着？那几个兵眼珠子一瞪，手里的枪栓一拉，直接威胁李宗仁少管闲事。面对这种兵痞，连李宗仁这种级别的长官都只能退让。 这也揭示了一个潜规则：在旧军队里，如果你没给足“开拔费”或者“保护费”，当兵的真敢把你家底给抄了。这就是一种有组织的敲诈勒索。 来看看蒋介石自己是怎么说的。 1926年左右，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路过他的老家浙江杭嘉湖一带。这可是“天子脚下”，怎么也得给面子吧？结果呢，这帮“中央军”干出来的事，让蒋介石气得差点要自杀。 蒋介石给前线指挥官写了一封痛心疾首的亲笔信，里面有这么几句：“杭州乡间与嘉兴一带医院所诊断之妇女皆为强奸受伤之病。据报凡十五岁以上之妇女皆不能免……其他上级官长之嫖赌，动辄数千数万之大，甚至以谷米喂马。” 这话看着都让人后背发凉。十五岁以上的妇女“皆不能免”，这意味着这是一场针对平民女性的无差别暴行。而且，军官们拿着军饷嫖赌，把老百姓活命的粮食拿去喂马。蒋介石在信里悲愤地喊：“如此吾人即不死于军法，亦必陷于自杀！” 时间线再往后拉，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军队的军纪依然烂在泥地里。但这回咱们换个角度，看看他们内部的“军纪”有多荒唐。 这里得提一份珍贵的史料，是国军第18军老虎团营长廖明哲的回忆录。18军那是陈诚的起家部队，妥妥的“土木系”王牌，装备最好，待遇最高，号称国军五大主力之一。 回忆录里记了这么一件事：11师33团第5连的连长徐宋光，有一次不知道怎么了，一怒之下，把连里的几位排长全部关进了猪圈，还不准给饭吃。 在18军这种精锐部队里，排长基本上都是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那是“天子门生”，是党国的精英骨干。一个连长，凭着一时怒火，就能把黄埔生当猪一样关起来羞辱。 精锐王牌尚且如此作践自己人，其他杂牌部队是个什么德行，大家脑补一下就知道了。 这其实反映了旧军队的一个核心特征：封建的人身依附关系。虽然手里拿的是美式卡宾枪，穿的是英式呢子大衣，但脑子里还是封建家丁那一套。 18军之所以战斗力强，纯粹是因为它是陈诚的“亲儿子”。武器、物资、人员配置都是最顶格的。在18军，像“喝兵血”这种烂事相对较少，有一段时间甚至号称“不吃空额”。所以，他们的战斗力是靠钱堆出来的，纪律是靠高压体罚维持的。 而在其他那些“后娘养的”杂牌部队里，情况就惨烈得多了。 吃空饷、喝兵血那是司空见惯。那战斗力靠什么维持？靠长官养的一批“牙兵”或者叫“本部亲兵”。这帮人心狠手辣，待遇优厚，专门负责督战和镇压。至于底层的士兵？那就是耗材。 曾经有60军的老兵回忆过一段让人毛骨悚然的往事。当时的兵源枯竭，基本都是满大街抓壮丁。壮丁抓来以后，就像牲口一样对待。 在运兵的路上，如果新兵生病走不动了，直接扔路边不管，任其自生自灭。后来坐船把兵运到东北去打内战，船上如果有人病倒了，怕传染或者嫌麻烦，长官直接下令扔到海里喂鱼。 所以，当我们回顾历史，看到那些所谓的“名将风流”，或者听到什么“黄金十年”的论调时，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历史书上寥寥几行字的背后，往往是无数普通人血淋淋的代价。 在整个民国时期，真正军纪能稍微像点样子的，大概只有傅作义的绥远军。原因也很简单，傅作义的部队常年在塞外，和老百姓如果不打成一片，根本活不下去，加上没有什么旧北洋的那些臭毛病，所以被老百姓和国府内部戏称为“七路半”。 回过头来看，这些不仅仅是军纪的问题，这是整个旧制度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孙传芳所谓的“秋毫无犯”，不过是在烂泥塘里，稍微把脚抬得高了一厘米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