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84年二月的狼虎谷，一句锋利如刀的问话回响在谷中："汝等皆为勋贵之女，世受国恩，为何要背叛朝廷？"十几位囚衣蓬头的女子跪在地上，唯独一人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直视前方。 狼虎谷里风刮得冷，十几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被士兵押着跪在泥地里，有个戴玉冠的大臣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世代吃皇粮，怎么反倒跟着贼人造反，话音刚落，角落里突然冒出个清亮的声音，皇帝带着百万雄兵都守不住长安，现在倒来问我们这些妇道人家，那姑娘穿着破衣裳，腰杆却挺得笔直。这帮女眷原是京城里的小姐，丈夫不是尚书家的公子，就是御史家的少爷，可黄巢带几十万大军打进长安后，她们就从绣楼搬进了行宫，黄巢早年做盐生意，考了十来回科举都没中，心里渐渐对朝廷生了怨，后来跟着王仙芝扯起旗号，说替天行道，没想到真把唐朝的兵打得落花流水。 我翻过些旧书，唐朝末年官场里乱得很，地方官收税跟抢没啥两样，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才跟着黄巢造反，黄巢打仗是厉害，打下长安却管不住，各地节度使带着唐军杀回来，把起义军围在城里整整一年，等到饿得撑不住撤出长安，黄巢那面大旗早被风吹得剩不下几根布条了。 那个敢开口的姑娘姓柳，是户部侍郎家的女儿，临刑前官兵每人给了一碗酒，说是慈悲，别人都吓哭了，她却一口喝干，说死就死吧，总比看着你们这些人装样子强，她最后连那把刀都没看一眼，倒让我想起老家说书的常讲的，什么才是真胆气。 翻开史书，黄巢留下的不只是几十万条人命，还有个醒不过来的闷棍，当官的忙着争权夺利，哪顾得上百姓能不能熬到过年，这事儿放到今天，照样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