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务市比纳利夫村，1月8日下午，一座四层楼高的垃圾山毫无征兆地塌了。 没有暴雨，当时甚至天气晴朗。就是堆积如山的城市垃圾，自己支撑不住了。滑坡的垃圾像一堵墙，压垮了山脚下用于分拣回收物的仓库和建筑。110名当班的工人，瞬间被吞没。 31岁的工人安提古死里逃生。他说，塌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建筑瞬间被埋。他脸上手上都是伤，在黑暗的废墟里看到一丝光亮，就拼命朝那里爬，生怕发生二次坍塌。 救援比想象中难太多。垃圾堆本身松软不稳定，大型设备很难展开。更危险的是，垃圾山内部腐烂产生的甲烷气体随时可能爆炸。救援人员几乎是在用生命刨挖。 1月9日下午4点45分，找到一位25岁的工程师。晚上6点35分，一位女性员工的遗体也被发现。到1月11日凌晨和清晨，又发现两具遗体。死亡人数从1，变成3，又变成6。三十多人，至今下落不明。 这座垃圾场，是私营的“Prime Waste Solutions”公司在运营。失踪的人里，31名是这家公司的正式员工，5名是分包商的员工。这里不只是垃圾场，也是他们养家糊口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高的垃圾山会建在这里？当地一名官员解释了它的“出身”：运营方先挖空半座山取土，然后用城市垃圾填满另一半，相当于“铲平一座山，再造一座垃圾山”。这本身就是一种对地质结构的破坏。 它不是一个标准的“卫生填埋场”，而是一个“露天垃圾场”。垃圾被简单地堆积起来，越堆越高。官员早就警告过，连土石山都会滑坡，何况是一座垃圾山？持续降雨让垃圾和地基变得松软，坍塌几乎是必然。 更令人无力的是，这座垃圾场早已饱和，运营方一直在试图扩建。有议员说，他曾经“想尽一切办法”要求关闭这里，但无济于事。每天，宿务市产生的固体废物依然源源不断运向这里，垃圾山越长越高。 悲剧有它的“模板”。2000年7月，在马尼拉奎松市，一座巨大的垃圾山在暴雨后坍塌并引发火灾，超过200人死亡。那场灾难曾促使菲律宾通过法律，要求关闭非法垃圾场。 二十六年过去了，法律似乎没能阻止宿务的悲剧。垃圾山旁，依然围绕着贫困的社区，居民不得不在其中翻找废品和食物。发展与生存的压力，再一次压垮了本就不堪重负的支撑。 救援还在继续，据说要持续到周日。每一铲挖下去，都是与时间的赛跑，也是对这座城市发展伤疤的拷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