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指着屏幕上那封新邮件，一句话没说，只伸出三根手指。 报价单上，铜价的尾数又往

老板指着屏幕上那封新邮件，一句话没说，只伸出三根手指。 报价单上，铜价的尾数又往上跳了三千。 他没发火，也没砸东西，就是慢慢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片轰鸣的厂房。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给老外回邮件，就说这批货，我们不做了。” 旁边的跟单员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地上。那可是工厂这个季度最大的单子，违约金就够喝一壶的。 “老板，这……” “他们要涨价，我就得死。我不涨价，我也得死。”他拿起桌上一个刚抛光的铜制阀门，那东西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泛着红金色的光，“我们用最好的料，换来了什么？换来他们一句‘成本太高’。” 他把阀门重重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把库里那批铝材拖出来，连夜开模。” 跟单员没跟上思路，愣在原地。 老板拿起一块银白色的铝锭样品，在手里掂了掂，那玩意儿轻得像个玩具。他盯着铝锭，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给国内那帮老客户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出了‘青春版’，价格直接砍到底。就说这玩意儿是新材料，新工艺，反正他们也不懂。” 他顿了顿，拿起那块铝锭，又拿起那个铜阀门，一手一个，左手轻飘，右手沉重。 “先用这些玩意儿换口饭吃，把这段时间熬过去。” 他把那块沉甸甸的铜阀门推到一边，就像推开一个留不住的恋人。 “等行情回来了，我们再把这些铝的，一个个换掉。” 生意场上，有时候活下去，比脸面重要。就是不知道，这降价换回来的市场，以后还能不能用原价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