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被俘最高将领吴成德,回国后被开除党籍军籍,生活艰苦。1996年,吴成德将军在84岁高龄时与世长辞。他的一生可谓传奇而坎坷,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1951年的第五次战役,那时候局势很紧,志愿军战线拉得太长,补给跟不上,美军司令李奇微发现了这个破绽,搞了个“磁性战术”,反手就想包饺子。 当时,第3兵团给60军下达了一个撤退命令。这个命令很关键,原话大意是:掩护兵团本部伤员撤退之后,便可以撤离战场。 可问题出在哪儿呢?60军把命令理解岔了。 他们以为是要掩护“兵团所有伤员”撤离。这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为了执行这个“错误的理解”,60军把180师这颗棋子留在了最后。 180师的任务变成了什么?在战场上死死顶住,面对的是超过自己五倍兵力的敌人,而且是美军机械化部队。这仗怎么打?完全是拿血肉之躯在填。 因为这个误会,180师错过了最佳的撤退窗口。等反应过来要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四周全是美国人的坦克和飞机。 这里我要插一句嘴,很多人后来骂180师不能打,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那种断粮、断弹药、被重重包围的情况下,能坚持那么久,已经是奇迹。 突围开始了,那是真乱。 吴成德当时有战马,他身体也没受重伤,按理说,只要他狠狠心,策马狂奔,跟上警卫部队,突围出去的概率非常大。 毕竟他是师级干部,身边是有保卫力量的。 但他走到一个山口时,看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场景。 那儿聚集着几百名伤员,缺胳膊少腿的,在那儿哼哼。看到吴成德骑马过来,战士们像是看到了救星,喊着:“吴政委,带我们走吧!”“吴政委,别丢下我们!” 吴成德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翻身下马,掏出手枪,“砰”的一声,把自己的战马给毙了。 他对战士们吼道:“我不走了!我与大家在一起!” 这一枪,断了他自己的生路,也立住了他作为共产党人的脊梁。 大部队走了,吴成德带着这几百号伤员,根本没法进行大规模机动。 他们被打散了。吴成德身边最后只剩下几个人,钻进了深山老林。 你敢信吗?他们在敌后坚持了整整14个月! 这14个月是怎么过的?那是真正的茹毛饮血。没有粮食,就吃野草、树皮;没有药,伤口化脓了就硬挺着。冬天朝鲜那个冷啊,零下三四十度,他们衣衫褴褛,像野人一样在山沟里躲藏、周旋。 直到1952年7月,吴成德才被美军搜山部队发现并俘虏。那时候,他已经瘦得只有90来斤,整个人脱了相。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被俘人员一共两万多人,其中180师就有7000人,占比三分之一。而吴成德,成了这里面职务最高的军官。 被俘后,吴成德被关到了釜山战俘营。 美国人一看高兴坏了,他们想尽办法威逼利诱,想让吴成德当“反面教材”,尤其是想策反他去台湾。 所谓的“自愿遣返”,其实就是一场巨大的心理战和政治迫害。 战俘营里那些特务、叛徒,手段黑着呢。刺字、殴打、水刑,什么招都用。 但吴成德就是咬死一句话:我要回大陆,我要回祖国。 1953年停战了。吴成德作为最后一批被遣返的战俘,终于踏上了鸭绿江大桥。 他以为,回到祖国,即便没有鲜花,起码能有一碗热汤,一声慰问。 但他错了。 当时的社会环境和政治氛围,对“战俘”这个概念,理解得很片面。很多人认为:你为什么不战死?活着回来就是变节,就是怕死。 吴成德被送到了辽宁昌图的“归国人员管理处”。迎接他的不是疗养,而是没完没了的“审查”和“交代”。 吴成德性子直,他觉得自己为了伤员留下来,在敌后坚持一年多,在战俘营也没低头,怎么就成罪人了?他据理力争,结果被认为“态度不端正”。 最终的处理结果下来了,极其严厉:开除党籍,开除军籍,安排到辽宁盘锦的大洼农场去务农。 这落差,换一般人早疯了,或者自我了断了。 吴成德没疯,也没自杀。他默默收拾行李,去了农场。 在大洼农场,他干了几十年。种地、开荒、修水利,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虽然身上背着“处分”,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军人作风没变。他办事公道,从不偷奸耍滑,对周围人也热心。 慢慢地,农场的职工都知道这个“吴老头”不简单,虽然档案上写着那样的话,但大家心里有杆秤,都敬重他。 这期间,他无数次向上级写信申诉。 他想告诉组织:我吴成德,没有给中国军人丢脸! 这几十封信,每一封都是血泪。 1980年。中共中央下发了第74号文件,《关于志愿军被俘归来人员问题的复查处理意见》。 组织上派人对吴成德的案子进行了复查。调查组走访了当年的幸存者,查阅了敌后的档案,终于搞清楚了:那个当年为了伤员打死战马的政委,是个英雄,不是狗熊! 1982年,组织正式下达结论:恢复吴成德党籍,恢复老红军待遇,按军级干部离休安置。 这一年,他已经70岁了。 拿到文件的那一刻,这个在战场上没流泪、在战俘营没流泪、在农场受尽白眼没流泪的老人,嚎啕大哭。 28年的委屈,终于洗刷干净了。 1996年,吴成德将军在山西运城老家与世长辞,享年84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