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狐灯】 腊月二十三，雪封山。 老猎户李旺挑灯下山，忽见自家院门大开——白日刚打的野鸡、野兔，全被整整齐齐码在门槛上，像排队拜年。更瘆人的，是血泊里躺着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胸口插着李旺的猎叉，却还睁着眼，泪珠子一颗颗往雪里砸。 李旺心口一抽：这叉，傍晚明明挂在屋梁，咋自己飞出来？ 他蹲下去，想拔出猎叉，却听见狐狸嘴里竟吐出一句人话：“别拔，拔我就散了。”声音像七八岁的娃，带着哭腔。李旺的手僵在半空。 狐狸说，它叫阿九，山下修炼百年，只差最后一道“人情劫”便可化人。今夜本想来偷鸡，却撞见李旺咳血倒地——原来李旺患痨病已久，明春怕熬不过。阿九心软，先偷鸡、又偷药，想熬锅鸡汤给他补补，可药引需一味“真心泪”，它只好自己撞叉，逼出眼泪。 “你救我，我救你，两清。”阿九说完，身子开始透明。 李旺红了眼：“老子不要你救，老子要你还债！”他一把撕下棉袄，裹住狐狸，抱进柴房。 第二日，李旺把积攒的银元全换成当归、川贝，熬成黑苦的药，自己先喝一口，再嘴对嘴喂阿九。第七夜，雪停，阿九胸口伤口愈合，却留下一道月牙疤；李旺的咳血，竟也止了。 阿九说：“欠你一条命，我得还。”它摇身变成红衣小厮，白天替李旺砍柴挑水，夜里蹲在灶口吹火，尾巴一抖，火苗旺得映得满屋春。 转眼开春，李旺能扛枪上山。阿九却越来越蔫，它告诉李旺：自己强行改命，道行折损，若三月内不返山闭关，将魂飞魄散。可它怕一走，李旺旧病复发。 三月三，夜里，李旺把阿九灌醉，自己背起老猎叉，悄悄上山。他早打听到，狐族有一株“返魂草”，守草的是条白眉老狐，凡取草者，须留一样“最珍贵之物”。 李旺来到狐谷，放下猎叉、银元、甚至祖传的火铳，老狐都摇头。最后，他掏出阿九那晚掉在雪地的一撮红毛。老狐眯眼：“这是它百年修为的命火，你舍得？” 李旺咧嘴笑：“我烂命一条，换它整魂，值！” 老狐长叹，把返魂草递给他，却顺手抽走他掌心的“人情纹”——那条掌纹，从此消失。 当夜，阿九抱着返魂草冲回山谷，只见李旺靠在岩石上，雪落满肩，像打盹。她哭喊，他却再也睁不开眼。 阿九把草嚼碎，渡进李旺嘴里，可凡人无纹，承不住仙草。她急得心口疤崩裂，血滴在李旺唇上，竟凝成一颗赤红珠滚入他喉。 月偏西，李旺睁眼，怀里抱着的，却是只毛色雪白的幼狐，胸口一道月牙红痕。 后来，山下多了一座“狐爷庙”。每年腊月二十三，猎户们不再进山，只在门口挂一盏红灯，灯下搁一碗鸡汤，碗边摆一撮红狐毛。 谁若夜里听见柴门“吱呀”轻响，第二日，碗里必空，只剩一枚山核桃，壳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小字—— “好人一生平安。” 民间故事 民间传说故事 民间故事杂谈 晚灯故事 狐仙怪闻 —— 若你今夜读到这儿，不妨点个小红心，把这盏狐灯传下去。愿你也被偷偷守护，哪怕风雪载途，总有一尾暖火，为你守岁。平安顺遂，福气满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