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中,新四军科长找到刘奎部队要撤了,上级决定留你下来打游击。 刘奎一愣就我一个?科长还有两个重伤员! 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三人能在皖南山区闹出多大动静。 1941年初皖南事变后,国民党重兵围剿让新四军主力损失惨重,9000余人的队伍最后只剩2000余人突围。 刘奎看着躺在老乡家草堆上的李建春和黄诚,一个腿部中弹无法站立,一个腹部重伤高烧不退,手里的老套筒步枪像是突然沉了许多。 本来想先找个隐蔽山洞养伤,后来发现根本躲不过搜山的敌人。 寒冬腊月里,三个穿单衣的人蜷缩在茅草屋角落,全靠乡亲们趁着夜色送来红薯干和草药。 蒲公英捣成泥敷在伤口上,艾草点燃驱散寒气,这些山里随处可见的东西成了救命稻草。 李建春趴在门板上,用树枝在地上画作战地图,血渍在图上晕开像朵红梅。 山神庙的香炉还冒着青烟,刘奎带着刚加入的五个庄稼汉对着神像起誓。 领头的陈老汉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说家里三代都是佃农,鬼子来了连祖坟都保不住。 那会儿队伍总共八个人,两杆步枪三把手枪,剩下的人拿着镰刀钉耙,夜里出去侦察时,月光照在农具上反光,倒像是真的有支队伍。 庙首镇伪乡公所换装备的消息传来时,刘奎正帮黄诚换药。 交通员老周说伪军刚领了日式步枪,现在个个得意忘形,押壮丁都敢单独行动。 十五个人分成三组埋伏在公路边,装作挑柴的农夫蹲在路边抽烟,等五个伪军晃悠悠走过时,突然从树丛里窜出来把人按在地上。 缴获的二十多条步枪摆在山神庙前,枪油味混着香火味,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1943年春天的清乡运动让队伍吃了大亏。 日军八百多人把山团团围住,汉奸还想出毒计,让伪军扮成新四军伤员去村里骗粮食。 王家庄的李大娘好心收留了两个"伤员",第二天就被捆在村口枣树上活活烧死。 刘奎带着队伍赶过去时,枣树还在冒烟,老人蜷曲的身体已经烧得辨认不出模样,那会儿他满嘴燎泡,三天没合眼。 野猪岭的枪声停了的时候,刘奎右腿的血已经浸透了棉裤。 子弹打光那一刻,他看着逼近的日军,抱着机枪滚下二十多米高的山崖。 醒来时发现掉进落叶堆里,松树缓冲了冲击力,右腿骨头却断成了两截。 撕衬衫当绷带时,他看见崖壁上有野猴盯着自己,后来三天靠那些猴子储藏的松子板栗才没饿死。 开春后老乡们在山洞发现了"血人",腿上的伤口已经生蛆,脸上结着紫黑的血痂,棉裤冻成硬邦邦的冰壳。 消息传开,说刘队长是山神爷显灵救回来的,半个月里就有三百多人来投奔。 那会儿队伍才真正像样起来,有了医生有了学生,甚至还有会造土炸弹的铁匠,八百多人的队伍让日军彻底坐不住了。 黄山纪念馆里那支老套筒步枪,枪托上的牙印现在还清晰可见。 那是刘奎在野猪岭突围时咬出来的,当时子弹从耳边飞过,他正猫腰往岩石后躲,右腿突然像被火钳夹住。 后来这支枪跟着他从皖南打到浙西,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队伍发展到三千多人,相当于新四军一个主力团的规模。 现在去黄山旅游的人,很少有人知道山神庙里供过抗日的队伍。 那些穿着冲锋衣拍照的年轻人,脚下的山路可能就是当年刘奎他们用刀砍出来的。 老套筒上的牙印还在提醒着我们,今天的和平不是凭空来的,是无数李大娘那样的普通人,用命护着刘奎这样的战士,才让星星之火没在皖南山区熄灭。 历史课本上的皖南事变只有几行字,但那些在茅草屋里养伤的夜晚,在山神庙分粮食的清晨,在野猪岭滚下悬崖的瞬间,才是真正的历史。 刘奎后来活到八十多岁,临终前还念叨着那两个重伤员,说本来想带他们一起看胜利的,可惜没等到。 如此看来,每个时代都需要这样的火种,不一定熊熊燃烧,但总能在黑暗里照亮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