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店里新招了个洗碗大姐，月薪2000。结果没干多久大姐就不干了，一问才知道

我舅舅店里新招了个洗碗大姐，月薪2000 。结果没干多久大姐就不干了，一问才知道，中午、晚上忙的时候，舅舅总让她兼顾服务员，又是上菜、又是打扫卫生，干完这些还得洗碗。 大姐走的那天，把洗得发白的橡胶手套放在消毒柜上，手指关节处磨出了几个透明的茧子。“张老板，我儿子在工地摔断了腿，我得去医院照顾，”她声音压得很低，“这活儿我干不了了。”舅舅蹲在灶台边抽烟，烟蒂丢了一地：“走就走，这年头还怕找不到人？” 第二天我去店里帮忙，刚到门口就看见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叔蹲在台阶上啃馒头，面前摆着个掉漆的保温桶。“我叫王建国，”他看见我就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半块馒头，“听说你家招洗碗的？我不要2000，给1800就行，就是中午得回去给老伴送饭，她住院呢。” 舅舅从后厨探出头：“六十了吧？能行吗？”大叔拍了拍胸脯，袖口滑下来，露出小臂上一道长长的疤：“年轻时在钢厂食堂干过，洗三百个碗跟玩似的。” 王大叔干活确实麻利。他把碗按大小摞成三摞，先用热水冲一遍，再泡进加了碱面的池子里，竹刷在碗沿一转，油污就顺着水流走了。可我发现他总往后厨角落里瞟，那里堆着舅舅图便宜买的蔫吧青菜，有的白菜叶都黄了边。 那天中午来了桌客人，点了盘醋溜土豆丝。大叔端着盘子出来时，脸色不太对，走到桌边又折回来，低声跟舅舅说：“土豆芽没削干净，吃了要出事。”舅舅不耐烦地挥手：“客人等着呢，哪那么多讲究？”大叔没说话，转身从自己的保温桶里掏出个小玻璃罐，挖了两勺深褐色的酱，往土豆丝里一拌，又撒了把翠绿的葱花。 客人吃了两口就喊老板：“你这土豆丝里加的啥？咋这么香？”舅舅愣了一下，大叔在旁边赔笑：“自家腌的香椿酱，不值钱，您尝尝。”后来那桌客人走的时候，非要买两罐香椿酱，说从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味道。 我这才知道，大叔老伴以前是村里出了名的腌菜能手，住院前腌了满满一屋子酱菜。舅舅眼睛一亮，第二天就腾出个玻璃柜，摆上了香椿酱、萝卜干、腌黄瓜，还贴了张纸条：“王婶手工腌菜，15元/罐。” 没想到腌菜成了店里的招牌，每天来买酱菜的人比吃饭的还多。舅舅给大叔涨到了2500，还托人在医院找了个护工，让他中午能多陪老伴一会儿。上周王婶出院，拄着拐杖来店里，看见玻璃柜里摆得整整齐齐的酱菜，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家老王说在这儿洗碗，我还以为他受委屈了。” 现在大叔每天早上来，先把酱菜摆好，再慢悠悠地洗碗，洗累了就坐在门口晒晒太阳，跟来买酱菜的老街坊唠两句。舅舅也不总催着干活了，有时还会拎着两罐腌菜去医院，说是“给王婶换换口味”。你说这不起眼的腌菜，咋就把一屋子的冷清都泡出了暖意呢？ 昨天我去后厨，看见大叔正教舅舅腌萝卜干，盐要撒多少，晒多久，翻几次，说得比谁都仔细。舅舅戴着老花镜，拿个小本子记着，鼻尖上沾了点辣椒粉，倒像个认真的小学生。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忙碌的影子拉得老长，倒比以前舅妈在的时候还要热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