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跟老公说：“给你妈转点钱吧，从过了年，这都半年了，还是过年给他们的钱。

今天晚上我跟老公说：“给你妈转点钱吧，从过了年，这都半年了，还是过年给他们的钱。”老公低着头扒拉碗里的米饭，筷子在瓷碗边缘刮出细微的声响：“不用，咱们也不宽裕，没钱给他们。” 我夹菜的手停了停，没再追问。那碗米饭他吃得干干净净，连碗边粘着的锅巴都用筷子扒拉进嘴里，这习惯还是跟婆婆学的，以前视频时，婆婆总举着碗给我们看：“你看，一粒没剩，粮食金贵着呢。”儿子在旁边搭积木，突然抬头问：“妈妈，奶奶什么时候来呀？上周她说要给我带山楂糖。”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老公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妈，山楂糖别熬了，城里超市有卖的……我这周不加班，真的……小宇挺好的，刚考完试，数学考了98呢……”挂了电话，他没回卧室，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手机屏幕亮着，我眯着眼瞅了瞅，是个租房软件的界面，地址就在我们小区隔壁那栋楼，价格栏写着“月租800”。 第二天收拾换季衣服，衣柜最底层压着件蓝色的小毛衣，领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袖口还缝着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儿子三岁时婆婆连夜织的，那时她说城里冬天风大，棉线织的裹得严实，却忘了问我们住的公寓有暖气，结果儿子穿上热得直哭，她在电话里心疼得直叹气，说“还是我老糊涂了，没算准城里的温度”。 正摸着毛衣发愣，儿子放学回来了，书包往地上一扔就喊：“妈妈！奶奶今天打电话啦！问我喜欢灰色还是绿色，说要给我织件新毛衣，还让我选图案，是奥特曼还是小汽车！”他凑过来看我手里的旧毛衣，“咦？这不是我小时候穿的吗？奶奶织的小熊都洗褪色啦！” 晚上老公回来，我把毛衣递给他：“妈昨天是不是问你我穿多大码的衣服了？”他愣了一下，挠挠头说：“嗯，说想给你织件开衫，问你喜欢啥颜色。”我瞅着他眼下的青黑，想起这俩月他总说公司项目忙，周末也往外跑，回来倒头就睡，连最爱看的球赛都不看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你是不是在偷偷攒钱？” 他头埋得更低，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婆婆歪歪扭扭的字：“小雅穿M码？开衫要短款还是长款？隔壁老李家儿子在城里租的房，一个月八百，带暖气，冬天住正好。”旁边还画了个小太阳，写着“晴天晒被子暖和”。 我鼻子一酸，原来他不是不想给妈转钱，是把工资都攒着，想在小区给公婆租个小单间，让他们冬天来住——婆婆膝盖不好，一到冬天就疼，他怕我觉得添负担，才瞒着。“那你为啥不跟我商量？”我声音有点发颤，他抬头看我，眼睛红了：“我怕你觉得麻烦，妈总说城里住不惯，我想给她个惊喜……” 儿子抱着奥特曼玩偶跑过来，抱住老公的腿：“爸爸，奶奶来的话，我把我的小床让给她睡！我跟爸爸妈妈挤！”老公把儿子搂进怀里，又看看我，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我从抽屉里拿出工资卡塞给他：“这里有五千，你先转给妈，就说给她和爸买双软和的棉鞋，剩下的房租，咱们一起攒，争取下个月就让妈来，她织的开衫，我也想试试暖不暖和。” 老公没接卡，反手把我和儿子都抱住了，下巴抵着我头顶，闷闷地说：“其实妈昨天还说，不用租房，她跟爸住旅馆就行，能看看小宇，看看你，就比啥都强。”我拍了拍他后背，想起婆婆那件洗得发白的花外套，想起她总说“城里住不惯”，可她不知道，她在，家才更像个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