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邻居张大妈平时一个人居住，子女都不在身边，今天突然过来跟我说，她的智能手机坏了，想让我帮忙看看。 张大妈站在门口，蓝布衫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里紧紧攥着个布袋，里面露出半截油纸包，飘出点芝麻香——是她凌晨三点起来做的芝麻酥，孙子最爱的零嘴。“今早六点就醒了，想看看小宇的围棋比赛直播，点开APP就卡住，然后屏幕就黑了，”她往我身后瞅了瞅，像是怕手机听见似的，“充电也没反应，是不是……是不是真坏了？” 我接过手机，机身比我手掌还烫，后壳贴着张塑封的照片，是小宇去年幼儿园毕业的红底照，男孩举着奖状，门牙缺了颗，笑得漏风。按电源键时，屏幕闪了下绿光就灭了，充电口的金属片歪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戳过。“可能是主板烧了，”我插充电器试了试，充电头“滋滋”响，“这得送修，估计得两三天。” 张大妈的手猛地抖了下，布袋“啪嗒”掉在地上，芝麻酥滚出来两颗，裹着的油纸蹭上灰。“两三天？”她蹲下去捡，手指关节肿得像小萝卜，“小宇今天决赛啊，他说赢了要第一个告诉奶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被抽气声吞了。 我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用我的看呗，我帮你找直播链接。”她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你这手机屏小，我眼神不好，看不清棋盘上的子儿。”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兜里摸出个老花镜盒，打开是副红框眼镜，镜片上有道裂纹——上个月给小宇缝书包带时，线头弹上去划的。 正说着，我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接起来就听见个脆生生的声音：“阿姨，我是小宇！我爸说奶奶手机坏了，我们现在在小区门口呢！”我和张大妈同时愣住，她鞋都没换就往楼下跑，蓝布衫的后摆飘得老高。 小区门口，穿校服的小宇正踮脚往里头瞅，书包上挂着的围棋挂件晃来晃去。看见张大妈，他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撞进她怀里：“奶奶！我赢啦！四段！”张大妈抱着他转了个圈，芝麻酥从布袋里滚出来，小宇捡起一颗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奶奶做的就是香！比冠军奖杯还香！” 他爸站在旁边笑，手里提着个新手机盒：“本来想周末回来，早上打电话没人接，小宇非说奶奶肯定是手机坏了着急，催着我赶紧开车回来。”张大妈这才发现自己哭了，用袖口擦脸，把芝麻酥往小宇兜里塞：“多吃点，奶奶还给你留了一罐子。” 小宇拉着张大妈的手往家走，边走边教她用新手机：“这个是直播键，点这里就能看我下次比赛，还有这个，长按就能发语音，我说‘奶奶我爱你’，你听——”手机里传出男孩清亮的声音，张大妈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却笑着说：“你说这孩子，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