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回老家了，算上来回车程，一共在我家呆了6天。今天下班用钥匙打开房门，家里空落

老爸回老家了，算上来回车程，一共在我家呆了6天。今天下班用钥匙打开房门，家里空落落的。 玄关的鞋架上，那双他来时穿的旧布鞋不见了，换鞋时鞋底蹭到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楚。我习惯性往沙发那边瞟，往常这时候，他总会坐在那儿，手里捧着我淘汰的旧智能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 这6天，老爸好像总在跟那部手机较劲。第一天刚放下行李，他就把手机递过来：“丫头，你教教我，咋跟你妈开视频？”我正忙着拆他带来的布包——里面是母亲腌的萝卜干，还有一小罐她晒的菊花，说是泡水喝败火——随口应着“等晚上我教你”。可晚上加班回来，我累得只想瘫着，他又凑过来问：“那个语音咋发？按住说话就行？”我挥挥手：“明天吧，今天太困了。”他就笑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去厨房热牛奶，“喝杯热的再睡，暖暖胃”。 第二天早上我醒时，看见他坐在小凳上，对着手机屏幕念念有词，阳光从窗帘缝钻进来，照得他鬓角的白头发亮晶晶的。“爸，你这是干啥呢？”我揉着眼睛问。他慌忙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没啥没啥，随便看看”。那之后几天，他问得更勤了，从怎么发照片到咋看天气预报，我有时正回工作消息，就会不耐烦地说：“网上都有教程，你自己搜搜呗。”他就不说话了，只是把手机捏得更紧些。 直到刚刚，我收拾沙发时，发现坐垫缝里塞着个蓝皮笔记本，边角磨得发毛，是他带来的。翻开第一页，歪歪扭扭写着“微信视频步骤”：1.点开绿色图标 2.找到“丫头”头像 3.按那个带摄像头的按钮。后面还画了个小圆圈当示意图。再往后翻，夹着一沓照片，都是用我那旧手机拍的——阳台的绿萝垂到了地上，厨房的小奶锅放在灶台上，连我床头那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都拍进去了，每张照片背面都用铅笔写着小字：“这是丫头养的花，你妈上次视频问过”“她总说这个锅煮面快”“兔子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现在还摆在床头呢”。 我盯着那本磨破角的蓝皮笔记本，突然想起前几天他举着手机在屋里转圈，问“拍这个行不”时，我是不是正盯着电脑回客户消息，连头都没抬就说“点那个相机图标就行”？心脏猛地一揪，我抓起手机拨通他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背景里隐约有母亲的咳嗽声。“爸，你是不是……想学视频给我妈看？”我声音有点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他低低的声音：“你妈前阵子咳得厉害，医生让她少操心，可她总念叨你一个人住，想看看你屋里啥样，我就想着学会了，每天让她跟你说说话……怕你知道了担心，就没敢跟你说。”他顿了顿，又补了句，“那个笔记本你看着没用就扔了吧，我记的字丑”。 “不扔，”我捏着笔记本，指腹蹭过那些歪扭的字迹，“爸，明天晚上，我教你用视频号直播，让妈好好看看我这屋子，看看我新买的那盆栀子花，开得可香了。”电话那头传来他笑出的气音，混着母亲轻轻的“哎”声，我对着听筒，把眼泪憋了回去。 现在我把那罐菊花倒进玻璃杯，冲上热水，看着花瓣在水里慢慢舒展，就像父亲这6天里，那些没说出口的惦记，终于在我心里，慢慢开成了温暖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