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1月,陶勇奉命带新四军二支队第四团到扬州陈家集。 当地百姓看着这群穿灰布军装的兵,眼神里满是怀疑。 刚住进老乡家,房东就叹着气说“要是新四军来了就好了”,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陶勇心上。 部队刚到陈家集时处境确实尴尬。 番号改成苏皖支队,战士们白天帮老乡扫地干农活,晚上睡草垛,可乡亲们还是躲着走。 毕竟那几年,打着“抗日”旗号的队伍来了一波又一波,抢粮抓壮丁的事没少发生。 陶勇在队部来回踱步,手里攥着陈毅军长“向北发展”的电报,突然拍了桌子:“不打一次胜仗,人家还不知道我们姓什么!” 大仪镇的伪军据点成了第一个目标。 两个连趁着晨雾摸上去,机枪手老周刚架好枪,陶勇就挥了挥手。 不到一顿烟功夫,据点里飘出白旗,伪自卫团三十多条枪全成了战利品。 消息传到甘泉山,另一股日伪军连夜要跑,被埋伏的战士追着打了三里地。 房东大爷扒着门框看队伍扛着机枪回来,第二天一早悄悄把一篮鸡蛋放在了营部门口。 12月的月塘集比往年冷得多。 日军独立混成第12旅团八百多人分两路扑过来,炮声在山谷里滚着响。 陶勇趴在山岗上用望远镜观察,发现日军正按照步兵操典的套路分进合击。 他突然笑了,让通信员通知各连:“把空弹药箱堆村口,咱们给鬼子演场空城计。”等日军进了村,埋伏在南侧丘陵的部队突然开火,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往敌群里钻。 仗打到午后,子弹越打越少。 陶勇从战士手里接过步枪,瞄准日军机枪手。 “打薄弱处!”他大吼一声带头冲下去。 刺刀碰撞声混着喊杀声震得山响,直到月亮爬上山头,龙王庙里的残敌才举了白旗。 清点战场时,战士小王从日军尸体上搜出本《步兵操典》,陶勇翻了两页说:“照搬书本打仗,不输才怪。” 转年六月,郭村突然被七千多顽军围住。 叶飞派人求援的信上沾着血,陶勇看完把信纸一揉:“走!”三百里路走了三十六个小时,战士们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就在泥浆里蹚。 到了郭村,他先带着干部看地形,指着护城河道:“把门板拆了搭浮桥,咱们让李长江知道厉害。” 战斗最激烈时,炊事班把热粥送到阵地,陶勇让战士们先吃,自己端着碗蹲在战壕里。 有个小战士问他怕不怕,他往嘴里扒拉着粥说:“你看老乡们送的这粥,里面有枣有花生,他们才是咱们的靠山。”后来陈毅派人送来亲笔信,说要“联李灭敌”,陶勇把俘虏的顽军军官请来,让他们带着信回去见李明扬。 现在扬州月塘镇的纪念广场上,陶勇的铜像总是擦得锃亮。 有位九十多岁的老兵每年都来,摸着铜像说:“陶司令当年总讲,兵民是胜利之本。”阳光照在铜像肩上的望远镜上,反光里好像还能看见当年陈家集的炊烟,和战士们帮老乡挑水时洒在石板路上的水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