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们相传，雍正庚戌年，京城地 震的前一天，有个西域人抱着三四岁的小孩走进一家茶馆。刚到门口，小孩就抱着他的脖子哭，不肯进去。 这个平日最爱吃蜜饯果子的西域孩子，此刻却像见了鬼似的，指着茶馆里的人群哭喊：“锁！好多锁！”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马哈木轻声责备，却下意识地抱紧了儿子。 这个阿宝不是个爱哭闹的孩子。 相反，他性格开朗，最喜欢跟着父亲来茶馆，就为了一口蜜饯果子。 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刚走到茶馆门口就全身发抖。 “爹，我们走吧，每个人脖子上都戴着铁锁……” 阿宝把脸埋在马哈木肩上，声音带着哭腔。 当时的马哈木觉得奇怪，又带着儿子去了另一家茶馆。 结果还是一样，阿宝哭得更凶了。 接连走了三四家茶馆，孩子都死活不肯进去。 最后他们来到城南最气派的“一品茶楼”，这里宽敞明亮，客人也都是体面人。 而马哈木心想这回总该没问题了。 谁知阿宝指着二楼雅座一位衣着华贵的老爷，小声说：“他的锁最重，都快喘不过气了。” 这时，马哈木的老相识、布商老王正好路过。 听说了这事，老王哈哈大笑：“小孩子家家的，准是昨晚做噩梦了！” 阿宝却扯着父亲的衣角低声说：“王伯伯脖子上也有锁……” 老王笑着摇摇头走了。 可马哈木心里却打起鼓来，他走南闯北多年，听过不少关于孩子能看见不干净东西的传说。 就这样马哈木抱着阿宝在街上茫然地走着。 这孩子平时最喜欢热闹，今天却对每一家店铺都避之不及。 卖烧饼的刘婶见状打趣道：“老马，你家小子今天怎么哭成泪人了？” 马哈木苦笑着把阿宝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婶脸色微变，随即又强装镇定：“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胡同都知道马家小子中了邪，说满街的人都戴着锁。 有人觉得好笑，有人则不以为然：“西域人信的那些玩意儿，能当真吗？” 马哈木的邻居、赵老太爷却拄着拐杖过来说：“老话讲‘小孩眼净’，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嘉靖年间大地震前，也有孩子说看见满街的人头上长草。宁可信其有啊！” 而这话让马哈木心里更乱了。 在他带着阿宝回家时，正好遇见两个侄儿来找他借银子做生意。 而阿宝看见他们，又惊叫起来：“哥哥们也有锁！” 两个年轻人大笑着离开了，觉得这孩子准是发烧说胡话。 当晚，马哈木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狗叫得特别凶，连平时温顺的大黄狗都像疯了似的狂吠。 于是他起身查看，发现井水莫名其妙地浑浊起来。 第二天凌晨，鸡叫得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而且叫声凄厉。 马哈木想起老家的传说，动物比人先知道灾难。 他赶紧跑去提醒左邻右舍，可大家都笑他太迷信。 只有赵老太爷偷偷把孙子孙女叫到院子里，不许他们进屋。 他还让家人把贵重物品都搬到院中的空地上。 到了晌午，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明明是该烈日当空的时候，却昏黄得像傍晚。 一阵怪风刮过，卷起的尘土让人睁不开眼。 没多久大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马哈木当时正在院子里晾晒香料，感觉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 他一把抱住阿宝，躲在石桌下。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四周的房屋像积木一样倒塌。 等震动稍停，马哈木探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整条街的房屋倒了一大半，到处是哭喊声。 而他常去的那几家茶馆全都成了废墟，刘掌柜和茶客们都被埋在了下面。 更让他心痛的是，两个侄儿做生意的铺面也塌了，兄弟俩都没能逃出来。 而昨天还笑话他的布商老王，全家都被埋在了宅子里。 阿宝说的“铁锁”，原来是死亡的预兆。 地震后的京城一片狼藉。 官方统计死亡数万人，伤者不计其数。 幸存者们自发组织起来，在废墟中搜救被困的人。 马哈木因为听从了儿子的警告，提前把贵重物品都搬到了院子里，损失不大。 他打开仓库，把储存的粮食分给邻居们，还组织了一支救援队。 赵老太爷因为经验丰富，一家老小都安然无恙。 他逢人就说：“要不是马家小子，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渐渐地，阿宝的故事传遍了京城。 起初不信邪的人们，现在都后怕不已。 还有人说那是阎王爷的生死簿显形，有人说孩子眼睛干净，能看见凡人看不见的东西。 朝廷派来了救灾官员，马哈木因为通晓西域语言，被聘为翻译，协助安置流离失所的西域商人。 这场地震改变了京城的格局，也改变了很多人对自然的认知。 从此，京城百姓开始留意动物的异常行为，并总结出许多预测地震的土办法。 而那些幸存者的后代，至今还保留着地震预警的民间智慧：井水变浑要警惕，动物异常要注意，还有，孩子的“胡话”也要认真听。 或许，在生死面前，人类永远需要保持谦卑。 而那些看似荒诞的预警，可能是自然用另一种方式在提醒我们：生命脆弱，且行且珍惜。 主要信源：（《清实录》《城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