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出差了，凌晨 2 点，我婆婆给我打电话，说是她不舒服，让我带她去医院，我问我公公呐，她说我公公太累了，起不来。我说我小姑子了？我婆婆说，她有应酬。 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尖叫起来时，我正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数羊——老公出差的第三个晚上，总睡不踏实。 屏幕上跳动的“妈”字让我心里一紧，凌晨2点，这个时间点的电话，从来没好事。 我摸到冰凉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响，像踩碎了一地的玻璃碴。 “喂？妈，怎么了？”我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电话那头却传来婆婆带着颤音的喘息：“小丽……我不舒服……你能不能……带我去趟医院？” 我捏着手机往阳台走，冷风灌进睡衣领口，脑子清醒了大半：“爸呢？他跟您住对门，喊一声就醒了。” 婆婆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爸……他昨天在工地盯了一天，回来倒头就睡，打雷都吵不醒……我没舍得叫。” “那小雅呢？她不是住得近吗？”小姑子的名字刚出口，婆婆就叹了口气：“她啊，下午打电话说有应酬，估计现在还没醒酒吧……”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合着这个家里，只有我这个“外人”是闲着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抖，后视镜里婆婆歪在后座，呼吸声轻得像羽毛，我突然想起刚结婚时她给我缝被子，针脚歪歪扭扭，却把我的名字绣在了被角——原来有些依赖，早就在日子里扎了根。 挂号时护士问关系，我说“婆媳”，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凌晨陪来的，不多见。”婆婆听见了，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没说话。 后来才知道，公公前晚确实在工地守了通宵，小姑子的“应酬”是陪客户喝酒到吐，凌晨才被同事送回家；原来她不是没想过麻烦别人，只是转了一圈，还是觉得我这里最稳妥。 检查结果出来是老毛病犯了，输完液天刚蒙蒙亮，婆婆靠在长椅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点笑，像个孩子。 从那以后，她再没在半夜打过电话，但每周三会炖好排骨汤，给我发微信：“汤在厨房，趁热喝。” 家庭里的委屈有时藏着没说出口的依赖，别急着计较谁多谁少，先看看对方背后的难——毕竟，一家人的温度，常常就藏在那些“没办法”的时刻里。 回家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拉开窗帘，阳光扑了满脸，像婆婆给我盖被子时，悄悄掖紧的被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