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年底,我从部队退伍,被安置进了火葬场。站在大门,看着自己将要进的单位,

凝丝星星 2026-01-02 22:49:32

1985年年底,我从部队退伍,被安置进了火葬场。站在大门,看着自己将要进的单位,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我的心情也一样的冰凉。 1964年,我出生在陕南的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化肥厂的工人,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 在部队那三年,每天摸爬滚打练的是保家卫国的本事,梦里都是扛着钢枪守边疆的画面。退伍前战友们凑一起唠,有人盼着进工厂,有人想着去派出所,我心里也琢磨着,好歹在部队混了个三等功,怎么着也能分个体面的差事。谁知道名单下来那天,我盯着“县火葬场”四个字,半天没说出话。 回到家把消息一说,爸妈的脸瞬间耷拉下来。母亲红着眼圈抹眼泪,说好好的娃怎么就分到那种地方,以后说对象都难。父亲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在地上磕得邦邦响,末了憋出一句:“公家安排的,咱不能犟。”哥哥姐姐也跟着叹气,说这活儿晦气,旁人躲都来不及,哪有主动往上凑的。 报到那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步子沉得像灌了铅。火葬场坐落在县城最西边的土坡上,院墙是用黄土夯的,门口两株老槐树掉光了叶子,枝桠光秃秃地戳在天上,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冷清。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跟部队大院的热闹比起来,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办公室里的老主任姓王,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见了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泛黄的牙。他递给我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热茶冒着热气。“小伙子,部队下来的?”我点点头,攥着缸子的手直冒汗。“别怕,这活儿看着吓人,干久了就知道,咱守的是人间最后一份体面。”老主任的话,我当时没太懂,只觉得心里更堵得慌。 第一天上班,跟着老师傅去火化车间。推料车、开炉子、调节火力,每一个步骤都透着陌生。车间里的温度很高,热浪裹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老师傅是个闷葫芦,干活手脚麻利,时不时提点我两句,“动作轻点儿,对逝者尊重点”“火别开太猛,给家属留点儿念想”。 那天下午送走一位老人,家属哭得撕心裂肺,跪在地上对着火化炉磕头。我站在旁边,看着老师傅默默地递上纸巾,又帮忙整理好骨灰盒,动作轻柔得不像个糙汉子。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以前总觉得火葬场是阴森之地,可看着家属接过骨灰盒时,脸上那种释然又悲痛的神情,我忽然明白老主任那句话的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节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扫院子,检查设备,跟着老师傅接待逝者,安抚家属。慢慢的,我不再觉得这份工作晦气,反而生出一种敬畏。那些躺在灵床上的人,有的是寿终正寝的老人,有的是意外离世的年轻人,每一个人背后,都藏着一段人生。 我开始学着像老师傅那样,用温和的语气跟家属说话,帮他们把逝者的衣服整理平整,在火化前轻轻盖上一块白布。有家属送锦旗过来,说我态度好,办事周到,我红着脸收下,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份工作,其实也挺光荣。 后来母亲不再念叨,逢人还会说,我家娃在火葬场上班,干的是积德行善的活儿。父亲也挺直了腰杆,说部队出来的娃,干啥都像样。我站在火葬场的门口,再看那两株老槐树,忽然觉得它们枝桠间藏着的,不是冷清,而是人间最朴素的温情。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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