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里有一个女人,一辈子跟她的情人好了几十年。那个女人现在快80岁了,情人小她七岁。村里人都叫她桂英婶,叫她情人老周,没人喊过他们的全名,就像没人戳破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我记事时,桂英婶的男人已经瘫在炕上五年了。 我记事起,桂英婶家的烟囱总是村里最晚冒烟的。 不是她懒,是炕上躺着个人——她男人,瘫了快二十年。 老周那时还是小周,比桂英婶小七岁,是外村来的木匠,话不多,手里的刨子却转得飞快。 没人知道他们怎么好上的,只记得那年桂英婶男人刚瘫,秋收的玉米堆在院里发霉,是老周连夜帮着脱了粒,手上磨出的血泡比玉米粒子还红。 村里人都叫她桂英婶,叫他老周,像叫自家人,却没人喊过他们全名,就像没人戳破窗纸上那道若有若无的缝。 桂英婶的男人躺在里屋,眼不瞎耳不聋,有时桂英婶在院里和老周说话,他会突然咳嗽两声,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扎得空气都发紧。 老周就会把手里的活停一停,从布衫口袋里摸出几颗水果糖,塞进桂英婶家窗台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碗里——那是给桂英婶小孙子留的,也是给她留的一点甜。 有年冬天特别冷,桂英婶男人夜里发高烧,村里的赤脚医生不敢看,是老周踩着没过膝盖的雪,走了十里山路请来镇卫生院的大夫,回来时棉鞋冻成了冰疙瘩,脚脖子肿得像发面馒头。 桂英婶给他焐脚时,眼泪掉在他脚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像拍掉一片沾在她袖口的雪花。 后来桂英婶男人走了,走得很平静,临终前,他看着守在炕边的桂英婶,又看看门口站着的老周,喉咙里呼噜呼噜响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没人知道他谢谁,谢桂英婶伺候他半生,还是谢老周没让这个家散了架? 出殡那天,老周站在人群最后,戴着顶旧草帽,帽檐压得很低,没人看见他的脸,只看见他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扁担——那是当年帮桂英婶挑水时用的。 桂英婶没再嫁人,老周也没娶,他们还是像从前那样,一个在村东头,一个在村西。 只是桂英婶的烟囱冒烟早了,老周的木匠担子,却很少再挑进村里。 有人说他们傻,守着个名分耽误一辈子;也有人说,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对错,能相互暖着,就比啥都强。 去年桂英婶摔了一跤,老周拄着拐杖去看她,手里提的还是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碗,里面装着刚蒸好的鸡蛋羹,颤巍巍的,像他年轻时没说出口的情话。 桂英婶拉着他的手,问:“下辈子,还来不?” 老周没说话,只是把碗往她嘴边又送了送,阳光从窗纸的破缝里钻进来,照在碗沿上,亮得人睁不开眼。 有些感情,就像村里那条走了几十年的土路,看着坑坑洼洼,踩上去,却比谁都踏实。 如果你路过我们村,看见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别去问他们是谁的谁,递根烟,或者给块糖,就够了——人间的苦,他们吃得够多了,该尝尝甜了。
我们村里有一个女人,一辈子跟她的情人好了几十年。那个女人现在快80岁了,情人小她
小依自强不息
2026-01-01 20:2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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