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青岛儿子家小住几天,没事的时候在小区广场转了转,好家伙,小区里来自东营、济南、滨州,以及胜利油田的人真不少,有七、八个,都是退休后来帮儿女看孩子的。 老李大哥是胜利油田退休的,儿子竟然和我儿子是校友,也是毕业于青岛那边的大学。他儿子一毕业就留在青岛了,工作3年就在青岛买了套小洋房,看来油田人挺有钱的。 来青岛帮儿子带娃的第三个月,我还是没习惯清晨五点半的鸟叫——比老家东营的麻雀嗓门亮,却少了点槐花香里的熟悉劲儿。 小区广场的石凳总被晒得发烫,我攥着搪瓷缸子转了三圈,终于在一群推着婴儿车的老人里,听见了句“杠赛来”。 是滨州口音,带着点黄河边特有的沙砾感,像极了我退休前车间里老师傅的腔调。 怀里的小孙女突然拍着手笑,原来不远处有个穿蓝布衫的大爷,正举着拨浪鼓追蹒跚学步的小男孩——那鼓面磨得发亮,和我爸当年给我做的一模一样。 “您也是东营来的?”蓝布衫大爷递过一把瓜子,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机油印,我忽然想起胜利油田井口的阀门,转了几十年的老师傅手上都有这印子。 他叫老李,胜利油田退休的,儿子和我家小子竟是青岛理工大的校友,毕业典礼那年,俩孩子还在同一个操场拍过合影——世界真小,小到两座城市的距离,被两个婴儿车轱辘碾成了一句“咱老乡”。 我们蹲在广场角看孩子挖沙子,他突然问:“你家小子买房,掏空了多少老本?” 我愣了愣,搪瓷缸子在石桌上磕出轻响:“没敢多问,孩子说贷款自己还,可我知道,他结婚时那十万块彩礼,是我和老伴攒了十年的退休金。” 老李嘿嘿笑,从布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存折本,边角都磨卷了:“我这更实在,工作三十八年的公积金,加上老房子拆迁款,全给小子填了首付——那套小洋房,看着光鲜,地砖缝里可都是我和老伴的汗珠子。” 我想起刚来时听邻居说“油田人有钱”,忍不住问:“都说你们油田待遇好,是不是真比咱普通退休的宽裕?” 老李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糖纸在风里飘了半天才落地:“宽裕?你见过哪个宽裕的老头,退休后还带着降压药来青岛,每天算着菜价买打折鸡蛋?那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井口夜班的星星、冬天巡线冻裂的脚后跟,一厘一厘攒出来的。” 原来我以为的“有钱”,不过是父母给子女的铠甲——那铠甲上的每片鳞片,都是他们从自己的生活里硬抠下来的:少买件新衣服,少下顿馆子,甚至生病时先扛着,就为了孩子在陌生城市里,能少弯一次腰。 老李儿子毕业三年买房,事实是房产证上写着小两口的名字;推断是老李和老伴把后半辈子的安全感,都换成了儿子的落脚点;影响是老李现在逛超市总看保质期,说“省一块是一块,孩子还贷压力大”,可电话里总跟儿子说“家里啥都不缺”。 那天下午,我和老李在广场石凳上坐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小孙女和他孙子手拉手追蝴蝶,俩孩子的笑声混着东营话、滨州话,像掺了蜜的玉米粥,熨帖得心里发暖。 后来才明白,所谓“老乡”,不只是口音相似,更是我们这代父母,都把根从老家拔出来,又悄悄种在了子女的城市里。 当下能做的,或许就是多陪他们晒晒太阳——听他们说说那些没讲给子女的往事,哪怕只是井口的风、老家的槐花香,也是对他们最好的温柔。 回家时路过广场的香樟树,叶片上还沾着孩子撒的饼干渣,我摸了摸口袋里老李塞的薄荷糖,忽然觉得青岛的风,好像也带上了点黄河边的温度——原来父母的爱,从来都不是“有钱”或“没钱”,而是不管你走多远,他们都愿意把自己变成你的故乡。
来青岛儿子家小住几天,没事的时候在小区广场转了转,好家伙,小区里来自东营、济南、
奇幻葡萄
2025-12-31 21:4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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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投资难
把根从老家拔出来,种在儿子生活的地方。挺有道理的。太老了,扎不下去了。这是未来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