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进厂不久的小张被选拔到机关政工办公室,领导安排由我带他。结果,小伙仅坚持了半年,因承受不了工作上的压力,和我严格的要求,主动要求从机关又调回到了基层,打了退堂敲。 后来,由于机关实在缺人,又将他调回机关,这回还给他任命了一个室主任,目的就是想留住他,因为全厂中文系毕业的只有他一个,算是特殊人才。 那年厂里搞人才选拔,我在政工办当副主任,领导把刚进厂没多久的小张领我面前,说这小伙子中文系毕业,笔杆子不错,让我好好带带。 我记得他第一天来报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手里紧紧攥着个旧笔记本,紧张得手心都冒汗。 办公室的活儿不像基层那么 straightforward,材料要写得滴水不漏,会议纪要得抓住重点,偶尔还要跟着下车间搞调研——小张一开始挺积极,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空气里都是打印机墨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我对他要求是严了点,政工材料讲究政治性和严谨性,一个错别字、一个标点符号用错都可能出问题,他写的稿子我经常大段大段地改,有时候改完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有一次为了赶一份上报材料,我们俩在办公室熬了个通宵,凌晨五点多的时候,他趴在桌上小声说了句“哥,我真有点扛不住了”,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 我当时没多想,拍了拍他肩膀说“再坚持下,年轻人多锻炼没坏处”,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眼里的光已经暗下去不少了。 半年后,小张拿着调回基层的申请来找我,低着头不敢看我,只说自己还是适合在车间一线,机关的工作太“虚”,他干不来。 我没拦他,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沉,桌上他常用的那个搪瓷杯还放在老位置,杯沿磕了个小口,是他有次加班太困,不小心碰掉地上摔的。 他走的那天没跟我打招呼,我去他座位收拾东西,发现抽屉里还留着一沓我改过的稿子,上面红笔批注密密麻麻,边角都磨卷了。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基层车间多了个会写报道的技术员,机关少了个埋头改材料的年轻人,日子照样过。 可没想到一年后,机关整编,政工口缺人手缺得厉害,尤其是能写材料的——厂长在会上拍了板,说把小张再调回来,这次直接任命他当宣传室主任,工资待遇提一级,还专门给他配了个助手。 宣布任命那天,小张站在会议室门口,还是穿着蓝工装,只是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多了些我没见过的东西。 有人背后议论,说这叫“曲线救国”,当初走是嫌官小,现在给了主任位置就回来了;也有人说,厂里就他一个正经中文系毕业的,除了他没人能扛这活儿,领导也是没办法。 我倒不这么看,或许基层那两年,他不是在“逃避”,而是真的去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在车间跟工人师傅们摸爬滚打,他写的报道越来越接地气,不像以前总带着股学生腔;处理班组矛盾、写工作总结,也让他学会了怎么跟不同的人打交道,怎么把复杂的事情理清楚。 难道真是我当初逼得太紧,没给他足够的适应空间?还是说,年轻人的成长,本就需要绕点弯路,碰点壁? 小张回来后,我们办公室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 他带着助手把宣传报道搞得有声有色,车间里的好人好事、技术革新,都被他写成小故事登在厂报上,连厂长都说看厂报比看文件有意思多了。 有次我路过他办公室,听见他跟助手说:“写材料就像拧螺丝,既要拧紧,又不能用力过猛把丝扣拧滑了——得讲究个度。”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成长,不是在压力下“逼”出来的,而是在摔打中自己“悟”出来的。 现在小张在主任位置上干得风生水起,厂里的大型活动、先进事迹报告,都由他牵头负责,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改稿而偷偷掉眼泪的小伙子了。 偶尔我们一起加班,他会主动给我泡杯茶,笑着说:“哥,当年你改的那些稿子,我现在还留着呢,没事翻出来看看,还是觉得受益匪浅。” 我看着他办公室墙上挂着的“优秀通讯员”锦旗,心里五味杂陈——是该庆幸他最终留了下来,还是该反思,我们选拔和培养人才,究竟是看当下的抗压能力,还是潜力与合适的位置?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桌上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 我想起他第一次调走时,我收拾他座位,把那盆快枯萎的绿萝移到了自己窗台上,没想到现在又回到了他那里,还长得这么好。 或许人和植物一样,都需要适合自己的土壤和阳光,有时候“退一步”,未必是认输,可能只是换个姿势,更好地向上生长——你说呢?
那年,进厂不久的小张被选拔到机关政工办公室,领导安排由我带他。结果,小伙仅坚持了
昱信简单
2025-12-31 20:5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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