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被永久开除党籍的国歌词作者田汉,在狱中结束了70载的生命,过了7年,他的妻子才得知,大家都说他走得冤,妻子却说:“他有福气啊。” 这话从安娥口中说出来时,周围人都愣住了。谁能想到,一个被剥夺党籍、在狱中孤零零离世的人,能和“福气”扯上关系? 可安娥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句话里藏着她对丈夫一生的懂得,藏着只有他们俩才明白的苦涩解脱。 1968年冬天的北京,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监狱铁窗。 田汉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指冻得蜷曲,却还在捡烟盒纸写字。 铅笔头磨秃了,他就把几张烟盒纸用米糊粘在一起,晾干了继续写。 写什么呢?不是诉苦,而是回忆——回忆1935年和聂耳在小阁楼里熬通宵谱《义勇军进行曲》,唱到“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时两人抱头痛哭;回忆和安娥初遇时她穿着蓝布旗袍,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位曾用笔墨点燃抗战烽火的艺术家,此刻连一张完整的纸都是奢望。有次放风,他看到石缝里钻出一株绿草,回牢房就写下:“草尚能抗寒,人何惧风霜?”这张皱巴巴的烟盒纸,成了他最后的遗言。 时间倒回1935年。上海租界的小阁楼里,田汉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窗外是国民党特务的脚步声,桌上是匆匆写就的《风云儿女》剧本。 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这句歌词落笔时,他或许没想到,这会成为刻进民族血脉的呐喊。 可历史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当年激励千万人奋起的歌词,三十多年后竟成了他的“罪证”。 1966年寒冬,造反派冲进家中,68岁的田汉被从床上拖走时,只来得及回头对安娥说:“等我回来给兰草换土。”谁知这一别,竟是永诀。 在化名“李伍”的牢房里,田汉遭受着非人折磨。糖尿病和高血压日益严重,饭是掺沙的窝头,水是锈色的凉水。 有时他控制不住小便,看守竟逼他趴地上舔干净;明知道他糖尿病严重,却故意注射葡萄糖加剧病情。 但这位老人始终没低头。他悄悄对狱友说:“我写了一辈子戏,最看重的就是‘不违心’。”就连在301医院弥留之际,窗外高音喇叭恰巧响起他写的《毕业歌》,他枯槁的脸上竟浮出一丝微笑。 另一边的安娥,在河北干校挑水种菜,手上磨出厚茧。每逢有人从北京来,她都冒雨跑十几里路打听丈夫消息,回来时浑身湿透却还喃喃:“他那么结实,肯定没事的。”这希望,她抱了整整七年。 1975年春,当老同事把一叠烟盒纸交给她时,安娥的手抖得厉害。展开看到“人何惧风霜”的字迹,她没嚎啕大哭,只是摸着纸张坐了一下午,像在摸丈夫的手。面对众人的不平,她轻声道:“他是有福气的。” 这话背后藏着多少无奈!安娥知道,若田汉活着走出监狱,看到国歌被禁、作品成“毒草”,对他将是比死亡更残忍的凌迟。 更重要的是,他至死没背叛理想——对田汉这种宁折不弯的人,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壮的“福气”? 安娥的“福气论”,其实是对丈夫精神世界的守护。 田汉这辈子,要的从来不是功名。他年轻时搞话剧穷得吃不上饭,却说:“戏台就是战场!” 抗战时期,他带着剧团在战火里辗转,用《卢沟桥》《岳飞》点燃民众斗志。 哪怕后来当了文化部长,家里仍挤满讨教的艺人,他坐在槐树下泡粗茶,一聊就到日落。 这样的人,最大的幸福就是理想不灭。所以安娥说他有福气——他的《义勇军进行曲》早已融入民族血脉,比任何墓碑都不朽。 1979年平反那天,骨灰盒里只放进国歌词稿和《关汉卿》剧本。当国歌重新响彻云霄时,安娥的眼泪里带着笑:丈夫这一生,终究是求仁得仁。 如今,每当我们站在升旗仪式上唱响“前进”的瞬间,那声呐喊里不仅有历史的风雷,还有一个文人用生命刻下的信仰。 安娥晚年常抚着那些烟盒纸说:“一个人能活进比时代更长久的事物里,就是最大的福气。”或许对她而言,丈夫的“福气”正在于此——肉身虽逝,灵魂却随着国歌的每一次奏响,在神州大地上永生不息。 参考:《义勇军进行曲》歌词如何写成?田汉长孙忆祖父——中国新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