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大一放了暑假便来姑姑姑父家了,因为弟弟两口子上班,中午在公司用餐,19岁的姑娘一人在家,弟弟不放心,让姑姑不明白的是,这侄女早不起晚不睡,还不让说一句。刚住进来那几天,我每天早上七点做好早饭,喊她起床吃饭,她总在屋里应一声“不吃了”,然后继续蒙头大睡。直到中午十二点,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厨房找吃的,微波炉热个面包就缩回房间,直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出来喝水,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我看着她那样,心里急得慌。你说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饭不吃,午饭就啃个面包,晚上熬夜到天亮,这身体哪扛得住?我跟老张(姑父)念叨:“你说她爸妈把她托付给咱们,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折腾吧?”老张一边擦桌子一边劝我:“现在的孩子都这样,放暑假跟脱缰的马似的,你别太较真,等她玩够了自然就调整过来了。”话是这么说,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总能看见她房间门缝透着光,有时候凌晨一两点还亮着,我这心就跟吊在半空似的。
有天我实在忍不住,等她晚上出来喝水,我拉着她胳膊说:“姗姗,你跟姑姑说说,晚上不睡觉都干啥呢?是学习还是玩手机?”她手一挣,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说:“没干啥,就刷刷视频,跟同学聊聊天。”我看她那不耐烦的样,心里有点堵:“聊天也不能聊到半夜啊,你看你这脸色,蜡黄蜡黄的,早饭不吃,胃能受得住?”她突然抬头,声音拔高了点:“姑姑,我都19了,知道照顾自己,你别老说我行不行?”说完转身就回房,“砰”一声关上了门,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老张从卧室出来,拍我肩膀:“你看你,说了别硬管,她现在叛逆期,越说越对着干。”我叹口气:“我这不是担心她嘛,她小时候多乖啊,暑假跟着我,早上起来跟我去买菜,晚上还帮我洗碗,现在怎么成这样了?”老张没说话,去阳台抽烟了。
第二天我没喊她起床,把早饭放冰箱,贴了张纸条:“粥在保温,包子微波炉热30秒。”中午我炖了她爱吃的可乐鸡翅,想着她出来能吃点。结果等到下午两点,她房间还是没动静,我去厨房一看,冰箱门没开过,鸡翅一口没动。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偷偷走到她门口,听见里面有“哒哒哒”的键盘声,还有小声说话的声音,好像在跟谁打游戏。
晚上她出来喝水,我没提昨天的事,递给她一杯温蜂蜜水:“喝点水吧,润润嗓子。”她愣了一下,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姑姑”。我趁机说:“晚上打游戏啊?跟同学组队?”她点点头,没说话。我说:“打游戏也行,别熬太晚,你看你昨天跟我说话都没力气,是不是没睡够?”她抿了抿嘴:“嗯,昨天跟同学打排位,输了好几把,就想赢回来。”
我笑了:“赢回来也得有精神啊,你这样熬下去,明天手都抖,怎么打?”她噗嗤一声笑了:“姑姑你还知道排位啊?”我说:“你姑父有时候也看年轻人打游戏,说那叫电竞。”她眼睛亮了点:“对啊,我同学说想打职业呢。”我说:“打职业也得有好身体,你看那些运动员,哪个不是天天锻炼?”她低下头,小声说:“知道了姑姑,我今天打完这把就睡,明天早上……我吃你做的包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听见她房间有动静,过了会儿,房门开了,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客厅门口:“姑姑,包子呢?”我指着厨房:“热好了,在桌上呢。”她走过去坐下,拿起包子就啃,我看着她吃,心里那股堵着的气,慢慢散了。
从那以后,她虽然还是晚睡,但十二点前肯定睡,早上九点左右起来吃早饭,中午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有时候还会跟我说说游戏里的事。我虽然还是不懂那些“打野”“推塔”,但看她脸色慢慢好起来,黑眼圈淡了点,心里就踏实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世界,当长辈的,与其硬管,不如慢慢走进她的世界,她心里亮堂了,自然就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