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6 年,吃了大半辈子“仙药”的嘉靖帝,咽气了。他唯一在世的儿子朱载坖,终于登上了皇位。为啥要用“终于”这俩字呢?实在是给嘉靖帝当儿子太难了,朱载坖憋屈了二十多年,这下可算能松口气了。
嘉靖的儿子们命都不太好。他生过好几个儿子,老大朱载基刚出生两个月就夭折了;老二朱载壡好不容易在嘉靖十八年被立为太子,结果当太子当了五年,二十岁出头,还没熬过自己老爹,也病死了;老三朱载坖和老四朱载圳都还小。朱载坖就成了皇位第一顺位,被封为裕王。
按理说,太子的位置该轮到朱载坖了吧?可嘉靖帝不干!他深深怀疑自己前面几个儿子的死都跟“二龙不相见”这种谶语有关。老二朱载壡早死,更让他觉得这条“谶语”应验了。嘉靖心里害怕啊!怕自己这“真龙”一见到儿子朱载坖这条“潜龙”,自己跟儿子都会折寿!
所以嘉靖干了件无情的事:死活不立太子!对住在宫外的裕王朱载坖和老四景王朱载圳,他也刻意疏远、回避,尽量不见面!朱载坖虽然名义上是嘉靖最年长的儿子,住在宫外的王府里,日子却过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他在父亲的阴影下生活,既没有任何太子的名分保障,也没有多少来自父亲的关爱。更糟糕的是,嘉靖还故意搞二王并立!
嘉靖帝虽然对两个儿子都避而不见,态度冷淡,但总有些耐人寻味的小动作。这让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朝中大臣为了前途命运开始站队,投靠裕王或者景王的都大有人在。严嵩严世蕃父子,就成了影响局面的关键人物。
严嵩对景王的母亲那边更亲近些,所以对裕王这边就经常使绊子。典型的就是在金钱上卡朱载坖。当时规定,裕王府每年可以得到一份固定的补助银子,称为“岁赐”或“年例银”。可这钱掌握在严世蕃手里,他看准了嘉靖对裕王的态度,就故意扣着裕王府的例银不发!一扣就是连着好几年!朱载坖这心里头有多憋屈?天天装孙子都来不及,哪敢有半点差错!
这种日子一直熬到嘉靖四十一年,严嵩父子因为作恶太多终于被嘉靖厌弃,垮台抄家。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朱载圳突然在封地病逝,死的时候还很年轻。这下子,嘉靖皇帝在世的成年儿子,就剩下裕王朱载坖一个了!位置似乎稳了?但嘉靖皇帝这老头心思谁也猜不准!他直到死前,都没有正式册立朱载坖为太子!他就吊着这口气,也吊着朱载坖的心。朱载坖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那份谨小慎微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时间终于来到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深冬的紫禁城一片肃杀。整天关在西苑炼丹吃药的嘉靖皇帝,终于被他那些“仙丹”耗尽了最后一点元气,彻底不行了。临终前,他终于意识到该把皇位传给儿子了。史书记载他留下了遗诏。但是,这个遗诏非常有意思!
它不是嘉靖本人清醒时亲口下的最终决定,而是他在弥留之际已经口不能言的情况下,由他最信任的、时任内阁首辅的徐阶,联合当时的裕王朱载坖府上的讲官(老师)张居正等人,紧急炮制出来的!这份遗诏的核心内容之一,就是明确让朱载坖“嗣皇帝位”。
当太监向裕王朱载坖宣读这份遗诏时,他心里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二十多年的提心吊胆,终于结束了。登基后,朱载坖定年号为“隆庆”。他在位的六年多时间,在大明朝的历史上,被评价为一段难得的、恢复元气的时光。
他做了几件深得人心的大事,全面执行“嘉靖遗诏”的拨乱反正:立刻停止那些烧钱的炼丹、法事、采办;把那些被嘉靖皇帝贬黜流放的正直官员(比如海瑞)都重新启用;把那些靠拍嘉靖马屁上位的道士、方士、奸佞之徒,全部抓起来下狱或者流放。
朱载坖对蒙古俺答汗实现“隆庆和议”:这是个大功劳。明朝和蒙古打打杀杀近两百年,耗费了无数钱粮,死伤了无数军民。北方边境迎来了难得的几十年和平。
可以说,朱载坖在位时间不长,但这六年多时间里,他基本扭转了嘉靖朝后期那种乌烟瘴气、财政枯竭、人心涣散的局面,缓和了内外矛盾,积累了国力,算是给后来的万历初年的“张居正改革”铺了条不算坏的路子。他这个人本性宽厚、比较仁弱,也懂得放权给有能力的大臣去干(特别是高拱和张居正),不像他爹那样瞎折腾。
但朱载坖也有缺点,当皇帝后,大概是在裕王府憋狠了,当了皇帝后特别喜欢享乐。在后宫广纳妃嫔;迷恋各种珍宝;尤其沉迷于喝酒和玩赏精美的瓷器。他身体本来也不算特别健壮,长期当皇子时又处在心理高压之下。如今登基,权力带来放松,也带来了放纵。
他嗜酒如命,常常纵情宴饮,身边又有美人相伴。这就极大地损害了他的健康。隆庆六年(1572年)五月,才登基六年的隆庆皇帝就一病不起,没折腾几个月,五月二十六日就病逝于乾清宫,年仅三十六岁。临终前,他把江山托付给了十岁的儿子朱翊钧(万历)。
朱载坖的一生,像夹在他爹嘉靖和他儿子万历两座巨大山峰之间的一道平缓山坡。那份沉重的释然与更深的不安,交织成了隆庆帝朱载坖独一无二的人生滋味。
旅行者
立为太子了怕被害死吧
张衡
嘉靖万历,两座大山,压垮了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