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放假回家，整天抱着手机。笑一笑，刷一刷，半天就过去了。 让她收拾下房间，动作慢吞吞的。要是以前，当妈的早就念叨开了，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次不一样了。 饭菜摆在桌上，她刷她的手机。亲戚的电话打过来，说这样会惯坏孩子，年轻人哪能这么懒散。母亲把电话挂了，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女儿在外头上班是什么样子。赶地铁的步子从来不敢慢，回领导消息的手指从来不敢停。那些关于效率、懂事、勤快的道理，女儿比谁都清楚。她只是需要一个地方，能让这些道理暂时失效。 假期很短。短到只够吃几顿家里的饭，短到刷手机的时间都显得奢侈。母亲看着屏幕的光映在女儿脸上，忽然觉得，催促她快点、勤快点、有用点——这些话太熟悉了，熟悉到像背景噪音。而此刻的安静，才是真正陌生的供养。 家是什么？是规训一个人的最后一站，还是接纳一个人疲惫的第一站？ 那个在亲戚眼里“被惯坏”的女儿，和那个顶着议论选择沉默的母亲，她们共享着同一种清醒：外面的世界已经足够擅长把人变得有用。家里这点短暂的“没用”，是唯一的缓冲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