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进华蹲在菠萝堆里打包时，后背的汗浸透了T恤，黏在身上像层塑料膜。手机支架架在旁边，镜头里能看到他黧黑的胳膊上沾着泥土，手里的动作没停过——称重、套网、贴单，3秒一个，比流水线上的工人还快。 弹幕里有人刷“湛江之耻”，他眼皮都没抬。母亲递过来一瓶冰水，他拧开灌了两口，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进菠萝叶里，混着泥土冒出点白烟。“300多万斤农货，716户，这些数比骂声实在。”他对着镜头说，声音有点哑，是常年在太阳底下喊价练出来的。 四年前他拿着3万块钱开网店时，村里没人信。海边的菠萝烂在地里，果农蹲在田埂上哭，他把家里的渔船卖了，拉着一车菠萝去县城碰运气。现在仓库里堆着的菠萝，印着“全家庄”的牌子，却没一个字提全红婵。 MCN机构的人带着合同找到仓库时，他正帮阿婆挑坏果。对方说签约后不用干活，镜头前提两句妹妹，一年挣的比现在十年都多。他指了指墙上的账本：“716户，每户后面都记着收成。我走了，这些账谁来算？” 网暴最凶的时候，他在直播间挂了块牌子：“我没有偷，没有抢”。有人截图发上网，说他嘴硬。可那天下午，他帮李阿婆卖完最后一批火龙果，阿婆塞给他一篮鸡蛋，说孙子的学费够了。他把鸡蛋放在镜头前晃了晃，没说话，但眼里的光比直播间的补光灯还亮。 全红婵在跳台上翻腾时，他在仓库里打包。一个为国争金牌，一个为家挣口粮。有人说他傻，放着捷径不走，偏要扛着担子爬坡。可那些跟着他挣钱的果农知道，他直播间里的菠萝，比别家便宜两毛，因为他把利润让给了种植户。 傍晚收摊时，母亲数着订单笑：“今天又帮王伯卖完了最后一批。”他蹲下来帮母亲捶背，远处传来渔船归港的汽笛声。手机里弹出妹妹夺冠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收拾仓库的烂果——这些要分类装袋，送给养殖场当饲料，一点都不能浪费。 有人说他该借着妹妹的名气飞黄腾达，可他守着仓库和果农，把日子过得像海边的盐田，踏实，有分量。其实一个家最好的样子，从来不是谁攀着谁往上飞，而是你在跳台上为国争光时，我在田埂上把家守好，各自在自己的赛道上使劲，谁也不拖谁的后腿。 夜幕降临时，他锁上仓库门，钥匙串上挂着个小金牌挂件，是妹妹小时候送他的。月光洒在菠萝地里，叶子上的水珠闪着光，像满地没摘的星星。他往家走，脚步踩在沙地上，稳稳的，一步一个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