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里讲到一个五代时期的重要人物,这个人叫冯道。 冯道到底是个什么样范的人呢? 他是五代任职时间最长的宰相。 冯道岀生于唐僖宗中和二年(882),仕途上历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后唐明宗天成二年(927),也就是赵匡胤岀生的这一年,他首次拜相,此后断断续续做了二十多年的宰相。 他是侍奉皇帝最多的大臣。 冯道在不同时期的不同政权,一共侍奉过侍十位皇帝,分别是:后唐庄宗李存勖、明宗李嗣源、闵帝李从厚,末帝李从珂,后晋高祖石敬瑭、出帝石重贵,后汉高祖刘知远、隐帝刘承祐,后周太祖郭威、世宗柴荣。 殊为难得的是,冯道仕四朝十帝,却能得到善终。 他于后周显德元年(954)病逝,被柴荣追封瀛王,谥号文懿,给予无限荣光。自诩“长乐老”,人称“乱世不倒翁”。 他不但生前名声好,死后声誉也不错。宋太祖时薛居正修《旧五代史》,为冯道作传,称誉甚多,说他历职四朝,三入中书,在相位二十余年,始终以持重镇俗为己任,未尝以片简扰于诸侯。 宋真宗时,王钦若、杨亿编《册府元龟》,也评价他:性廉俭,不受四方之赂,私门之内,无累茵,无重味,不畜姬仆,不听丝竹。有寒素之士求见者,必引于中堂,议者以为厚德稽古,宏才伟量。 他们都一致给予了佳评。 但到了宋仁宗时,欧阳修编《新五代史》,便基调大变,由赞誉到批评来了个全然倒置,欧阳修直接说冯道“无廉耻”。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则更直接评价冯道为“奸臣之尤”。 从“厚德稽古,宏才伟量”到“无廉耻”,再到“奸臣之尤”,冯道在朝野间和史籍中的评价一落千丈,这是为什么呢?其原因关键的一点,便是儒家思想文化的复兴。 为什么这样说呢? 我们知道,五代时期的纷乱与扰攘,像极了战国时期,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所谓“朝为仇敌,暮为君臣”的现象比比皆是。节度使们一旦坐大,往往对皇帝或王侯取而代之,为将的,乱了上下,为臣的乱了尊卑,那些手握重权的诸侯权臣,常常为了一己之私而父子对抗,兄弟相残,完全失去了孔夫子确定的纲常秩序。 于是,以欧阳修、司马光为代表的知识分子,一方面在文学上举起了复兴古代散文的𣄃帜,另一方面在文化上抬岀孔子圣人先师的教诲,作为正统来规范士大夫的品格节操,用孔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些严格的等级制度来约束那些企图乱纲常名教之人。而冯道朝秦暮楚的行为便恰逢其时地作了反面教材,成为了被批判的对象。 其实根本的目的就是使宋朝不再重蹈奸臣弄权、武将篡位的覆辙,要使宋朝不再重蹈五代的覆辙,就必须使武将服服的,大臣乖乖的,于是便有了以批判冯道为手段的重塑规矩的这个复古运动。 元代诗人刘因写过《冯道》一诗云:“亡国降臣固位难,痴顽老子几朝官。朝梁暮晋浑闲事,更舍残骸与契丹。”把他画朝秦暮楚的画像立在了历史的画廊之上,几乎成了后世的定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