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停了，肩挑上山，后勤成了人命换的路 在解放战争那几年，后方做事想得特别周到，打仗前两三个月就开始存粮食，每人每天分三斤口粮，面粉占一份，油盐柴火都算得清清楚楚，华北野战军有三十七万多人，一天吃掉两百六十多万斤粮食，一个月就得准备两亿多斤，五十万民工、七百多辆汽车、差不多五千辆马车和一万三千多辆手推车一起行动，就像一条大河往前流，伤员往后面送也有安排，每三十里设一个担架站，五副担架配一盏马灯，六十里就有换药吃饭的地方，能收治三万人还留着四千张备用床，那时候老百姓真觉得这是自家活命的事，男女老少都动手，不是帮忙，是活着就得干。 到了1979年打越南的时候，情况就变了，战场从华北平原换到云南边境的山沟里，路断了，车开不进去，民工只能靠肩膀扛东西，炊事班背着锅灶走，饭煮好了，部队却已经转移，找不到人，前线经常断粮三四天，士兵啃压缩饼干，罐头发下来没几天就吃光了，连烈士口袋里没吃完的也被翻出来分着吃，水更危险，越方往河里投毒、泡尸体，有人喝生水拉肚子，非战斗减员比挨枪子还多，新疆来的马不适应湿热，大批病死，换成甘肃骡子，一匹最多驮50公斤，走得慢，还容易走丢，麻栗坡招了1393个男青年当民工，一天给6块钱，纪律松，得哄着用，但他们硬是送上去422方木头、300万斤菜、5.6万斤肉，2月17号两天伤了4000人，后送乱成一团，伤员伤口长蛆，遗体好几天没人运，臭味熏人，最后靠民工一个个背下山，断手断脚还得亲手捡回来。 后来到了老山轮战的时候，弹药倒是够用，仓库里堆了四十七万枚手榴弹，十四个后勤人员负责供应一名战士的物资，补给送得很快，但运输还是那个老问题，主峰高一千一百七十五米，单程要走十八里路，山坡陡到六十多度，水泥砖瓦家信煤油这些东西，全得靠人背上去，这些“军工”不是普通民工，是从高炮兵里抽调来的，没有防空任务的时候就扛东西，每人每天背着二十到三十公斤爬山，一天只分到五百毫升水，下雨天就蹲在那里接雨水喝，一九八五年之前没有直升机可用，重伤员送到山下平均要花二十四个小时以上，很多人撑不到医院，烈士的后事也得全靠人力处理，背下来擦干净缝好衣服装进棺材挖坑埋葬，没有机器也没有冰柜，尸体腐烂是常有的事。 过去动员靠的是土地改革和熟人社会，农民明白打仗就是保护自己的田地，支援前线成了本能，现在面对陌生的山地环境和现代军队，老办法用不上了，民工每天拿六块钱干活，跟从前无偿出力完全不同，这不是人们变懒了，而是国家和百姓的关系变了，从"我们是一家人"变成了"你出力我付钱"，后勤没有建立多层接力网络，全靠人力硬撑，这就暴露了一个问题：机械化部队进了山区，就像被捆住了手脚。 还有一点很少人知道，骡马死后不能吃，这不是因为怕脏，而是军队里有个老规矩，他们把牲口当作战友，不是食物，有功劳的骡马一直养到老，死后埋起来还立块碑，这条规矩比任何补给线都出现得早，它说明人在最苦的时候，反而先守住一些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