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当师政委，39岁授上将军衔，1955年他是共和国最年轻的开国上将。 但就是这样一个铁血将军，却在长征路上做了一个让他痛了一辈子的决定——用一个战友的自由，换全军的口粮。这个被留下的人，至今下落不明。 1935年，红军长征进入川西藏区。这是一片让所有红军指战员绝望的土地。 国民党早就把宣传战打到了前头，沿途散布红军是"烧杀抢掠的魔鬼"，藏民们闻风而逃，村寨十室九空。留下来的土司呢？ 个个坐拥武装，城寨坚固，弹药充足，对红军的态度只有一个字——防。 萧华当时才19岁，担任红二师政委。别看年纪小，这哥们儿14岁就当上了共青团县委书记，17岁就是少共国际师的政委，湘江战役里带着一帮跟他差不多大的娃娃兵硬扛国民党正规军，打出了"铁拳"的威名。 但眼下的困境，不是靠打仗能解决的。 部队已经三天没吃上一粒粮食。战士们饿得前胸贴后背，走着走着就有人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草根啃完了，树皮扒光了，连皮带都煮着吃了。萧华看着身边一张张菜色的脸，急得快疯了——再搞不到粮食，不用敌人打，这支队伍就要散了。 但红军有铁律：绝不抢老百姓一针一线。唯一的办法，就是拿银元去向土司买粮。 萧华派出了一支筹粮小分队，领头的是一个叫周书良的红军干事。这个周书良有个特别的本事——他会说藏语。 小分队带着一袋银元摸进了一个土司控制的村落，想先在田里收割些庄稼，回头再付钱。谁知道还没找到人交涉，土司的武装卫队就冲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开枪。周书良肩膀中了一枪，当场被抓。 更惨的是，同行的7名红军战士全部牺牲。只有两个人拼死突围，把消息带了回来。 萧华听到这个消息，脑子嗡的一下。 他做了一个决定——亲自去谈判。 萧华带着人找到了土司。让他没想到的是，土司见了面不仅没有剑拔弩张，反而很客气地把周书良带了出来。周书良虽然挂了彩，但精神还好，显然土司并没有虐待他。 奇怪。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周书良被抓之后，用流利的藏语跟土司聊了起来，还把那袋银元亮了出来。土司一看，这帮人割麦子还带着银元？这说明他们真不是来抢的。再加上周书良说话利索、办事干练，土司越看越喜欢，竟然动了留人的心思。 于是土司对萧华开出了条件："人，我要留下。你答应了，粮食的事好商量，我不仅卖给你，沿途经过的红军我也保证不动。你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打一仗！" 萧华心里翻江倒海。 打？不能打。红军有纪律，绝不跟少数民族武装动手。更何况部队饿得连枪都端不稳，拿什么打？ 不打？那就意味着要把周书良一个人丢在这深山老林里，生死未卜。 萧华没有当场拍板，他要求单独跟周书良说几句话。 两个人关在一间屋子里。萧华还没开口，周书良先说话了。 他说：首长，就让我留下吧。舍我一个人，换全军的粮食，值了。 萧华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周书良说的是实话。外面几千号弟兄正饿着肚子等着，前面还有草地、雪山，一场比一场硬的仗要打。没有粮食，这些人全得死在路上。 最终，萧华点了头。 两个人走出屋子，隔着院子对望了一眼。萧华说：我们一定会胜利，到时候来接你。周书良站在土司的人中间，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萧华离开的背影。 土司说到做到，粮食很快送到了红军手里。战士们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但没有人笑得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这顿饭是怎么换来的。 长征胜利了。新中国成立了。 萧华从"娃娃将军"一路走到了总政治部主任的位置，1955年授衔时，他是共和国最年轻的上将，才39岁。后来他写出了那首传唱至今的《长征组歌》。据他夫人回忆，写到过雪山草地那一段时，萧华一边写一边掉眼泪，转氨酶升高了四次，人瘦了好几斤。 那些眼泪里，一定有周书良的影子。 从长征结束那天起，萧华就开始打听周书良的下落。找了十几年，一无所获。新中国成立后继续找，还是查无此人。没有人知道周书良后来怎么样了，是在那个山寨里过完了一生，还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离世。 长征路上，有人倒在了枪林弹雨中，有人冻死在雪山上，有人陷进了草地再没出来。但还有一种牺牲，是活着被留在原地，从此与队伍永别。 周书良没有墓碑，没有勋章，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但正是这些无名的牺牲，才撑起了那支队伍走完两万五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