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中国最神秘的男人坠机身亡。5年后，他唯一的儿子被一颗子弹送走。 再过两年，他的儿媳带着两个孙子，用一张假身份证、一支藏了仁丹的香烟、和一个潜伏在公安局里的内鬼，完成了一场横跨半个中国的生死偷渡。这个男人叫戴笠，而他死后的故事，比他活着时还要离奇。 戴笠，原名戴春风，浙江江山人。他一手缔造了国民党最大的特务机构——军统局，手下十几万特工遍布全国，连日本人悬赏他人头的价码都高得离谱。 美国人叫他"亚洲最神秘的人物"，蒋介石把他当佩剑。 1946年3月17日，戴笠乘222号专机从青岛飞往上海，途中遭遇暴风雨，飞机撞上南京西郊的岱山，机毁人亡。搜救队在山顶附近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靠嘴里六颗金牙才认出是他。 1949年解放军渡江，戴藏宜带着17个皮箱的金条美钞想跑路，结果还嫌赶路累非要坐轿子，硬生生耽误了行程。逃到福建被溃兵劫了行李，又被解放军抓了。更离谱的是，他两次跳窗逃跑，两次被抓回来。 1951年1月，戴藏宜在老家保安乡被枪决。 但命运对戴家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戴藏宜死后，留下妻子郑锡英和五个孩子。郑锡英是浙江衢州人，嫁进戴家前也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谁成想落到这步田地。 她把小女儿戴璐璐和大女儿戴眉曼托给了戴家的老厨师汤好珠，自己带着三个儿子先回娘家衢州，又辗转逃到上海。小女儿后来夭折，大女儿改名换姓，在厨师家过起了隐姓埋名的日子。 郑锡英到上海后，找到戴笠生前的护士长范娟理。范娟理念旧主之情，帮她安排了住处和工作。就这样，一个曾经的少将夫人，靠变卖首饰、打零工养活三个儿子，在上海的弄堂里苟且偷生。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也算是乱世中一个普通的悲剧。但蒋介石坐不住了。 1953年，败退台湾的蒋介石越来越不满意情报系统的表现，想起了当年替他出生入死的戴笠。戴笠虽然死了，但他的后人还活着。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做样子给旧部看，蒋介石下了一道命令：把戴笠的孙辈接到台湾来。 这道命令交给了保密局局长毛人凤。毛人凤动用了一枚最高级别的暗棋——潜伏在上海市公安局的特务黄福源，以及另一名户政管理干警陆秉章。 1953年12月，国民党少校特工王时叙秘密潜入上海，在南京路梅龙镇酒家和黄福源接头。王时叙递给黄福源一支香烟，烟里藏了一粒仁丹，点着后冒出一股特殊药味——这是台湾方面和黄福源约定的暗号。黄福源抽了一口，连说："这烟好！这烟好！" 接头成功。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一步：搞到出境证件。 黄福源请陆秉章吃了顿酒，席间甩出一叠钞票和两条大黄鱼（金条）。陆秉章收了钱，偷开了公安局的出口证。郑锡英改名"沈凤英"，年龄多加了四岁。但问题来了——假身份有限，三个儿子只能带走两个。 这是最残忍的选择。 郑锡英不舍得，但王时叙说，只能带大儿子戴以宽和小儿子戴以昶走，二儿子戴以宏的户口已经被冒名顶替迁出，没法再办证件。郑锡英咬着牙答应了，条件是必须安置好老二。 1954年1月7日，王时叙带着郑锡英母子三人从上海坐火车直奔广州。火车晚点了三个半小时，到广州已经赶不上去深圳的车，只好找旅馆住一晚。王时叙心想让母子歇歇脚，就带他们出去吃了顿好的。谁知刚回旅馆，老板拦住说：有警察找你。 王时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警察查了证件，盯着他问："你和沈凤英是什么关系？" 好在王时叙受过多年特工训练，硬是扛住了盘问。 虚惊一场，最终一行人从深圳过罗湖桥到香港，再转赴台湾。 到了台湾，蒋介石接见了郑锡英母子，拍了那张著名的合影。照片上郑锡英站在右侧，面无表情。大孙子戴以宽站在左侧，小孙子戴以昶站在蒋介石身前。合完影之后，蒋介石安排了住处，就再也没过问过他们的事。 说白了，这次接人，更像是一场政治表演。 但留在大陆的人，命运各不相同。6岁的戴以宏先被陆秉章抚养，陆秉章后来暴露被抓，他被送进了宋庆龄资助的孤儿院。 说来也是绝处逢生，孤儿院条件不错，他顺利长大，后来当了工人、拖拉机手，最后成了一名七级修理工，娶妻生女，过着最普通的日子。 文革时有人想拿他戴笠孙子的身份做文章，他说：我9岁就进孤儿院，戴笠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就这么过了关。 大女儿戴眉曼由厨师养大，嫁了个汽修厂工人，一辈子隐姓埋名。 台湾那边，大孙子戴以宽去了美国留学，拿了企业管理学位；小孙子戴以昶上了东吴大学，在实业公司上班。郑锡英在台湾守了一辈子。 1991年，分隔37年后，戴眉曼和戴以宏先后赴台探亲，母子五人终于团聚。那年郑锡英已经患了严重的风湿性心脏病，经常卧床。她对孩子们说：如果有机会，真想回去看看。 2011年，郑锡英在台湾病逝，终年98岁。那个"看看"的愿望，到死也没实现。 一道海峡，劈开了一个家族的命运。有人去了台湾当留学生，有人留在大陆开拖拉机。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大时代碾过小人物时，连声招呼都不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