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帝国在恒罗斯之战获胜后,为何不继续进攻唐帝国? 公元751年,中亚恒罗斯河畔的硝烟终于散尽,阿拉伯帝国的军队击败了远道而来的唐朝安西军,这场东西方两大帝国的巅峰对决,以阿拉伯人的胜利落下帷幕。彼时的阿拉伯帝国,正处于阿拔斯王朝初期,疆域已横跨亚非欧三大洲,势头迅猛;而唐帝国也正值天宝盛世,国力雄厚,西域版图延伸至葱岭以西。可令人费解的是,取胜后的阿拉伯帝国,并未趁势东进,越过葱岭侵袭唐帝国本土,反而迅速收缩兵力,固守中亚既得利益。这场胜利明明给了他们东进的绝佳契机,为何偏偏选择按兵不动?是忌惮唐帝国的底蕴,还是自身存在难以逾越的困境?这份“止步”背后,藏着的是实力的考量,更是权衡利弊后的清醒抉择。 恒罗斯之战的爆发,本就不是阿拉伯帝国蓄意谋划的全面入侵,而是双方在中亚势力范围争夺中偶然触发的边境冲突。当时的唐帝国,由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统领西域军务,这位战功赫赫的将领,为巩固唐朝在中亚的羁縻统治,率军征讨反叛的石国。石国国力微弱,无力抗衡唐军,便紧急向阿拉伯帝国求援。彼时阿拉伯帝国已将势力扩张至中亚阿姆河流域,与唐朝的势力范围形成直接接壤,石国的求援,恰好给了阿拉伯帝国遏制唐朝西进的机会,双方兵力在恒罗斯意外遭遇,一场持续五天的激战就此展开。 唐军兵力约三万,其中核心安西军两万、藩属番兵一万,凭借着精良的铠甲、先进的陌刀和强悍的战斗力,一度压制阿拉伯军队;阿拉伯帝国参战兵力最多不超过九万,依托本土作战的优势和兵力上的悬殊,与唐军展开拉锯。激战五日之后,唐军因藩属葛逻禄部突然倒戈,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最终溃败,仅有数千人突围返回西域,两万余番汉士兵或死或俘;阿拉伯帝国虽取得胜利,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战损远超唐军,精锐部队元气大伤。这场战役的结果,只是改变了中亚局部的势力格局,并未动摇唐帝国在西域的根基,也未曾让阿拉伯帝国具备东进的绝对实力。 取胜后的阿拉伯帝国,首要面临的并非东进的机遇,而是自身内部的重重危机。此时的阿拔斯王朝刚刚建立不久,公元750年,阿布·阿拔斯推翻倭马亚王朝,建立阿拔斯王朝,登基仅四年便因天花病逝,其弟曼苏尔继位,王朝根基尚未稳固。内部的倭马亚王朝残余势力四处作乱,企图复辟,各地部落的叛乱也从未停止,曼苏尔的核心任务,是肃清叛乱、巩固皇权,而非对外发动大规模扩张战争。更关键的是,指挥阿拉伯军队打赢恒罗斯之战的,是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这位开国元勋手握十几万重兵,控制着呼罗珊和中亚大片地区,打赢恒罗斯后威望达到顶峰,已然成为曼苏尔皇权的最大威胁。 曼苏尔对阿布·穆斯林的忌惮由来已久,早在王朝建立之初,阿布·穆斯林便因功高震主遭到猜忌,恒罗斯之战的胜利,更是让这份猜忌达到顶峰。曼苏尔根本不可能允许阿布·穆斯林再率领大军东进,毕竟一旦阿布·穆斯林再立战功,威望将更难控制,甚至可能危及自身统治。公元755年,曼苏尔设鸿门宴诱杀阿布·穆斯林,这一举措虽巩固了皇权,却也导致阿拉伯帝国东部的军事力量陷入动荡,将领们人人自危,没人敢再主动请缨发动大规模东进战役,原本就薄弱的东进计划,彻底沦为空谈。 除了内部权力斗争的牵制,阿拉伯帝国在中亚的统治也亟待巩固,根本无力抽调兵力东进。恒罗斯之战后,阿拉伯帝国虽然控制了中亚部分地区,但当地的部落并未真心臣服,民风剽悍的中亚各部族,对阿拉伯帝国的宗教压迫和统治方式十分抵触,叛乱频发。这些部落长期生活在中亚草原和绿洲,熟悉当地地形,凭借游击战不断袭扰阿拉伯军队,阿拉伯帝国不得不分兵驻守各地,镇压叛乱、稳定秩序。同时,中亚地区宗教信仰复杂,原本信奉佛教、祆教的民众,对伊斯兰教的强制传播十分抗拒,阿拉伯帝国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推行宗教同化,安抚当地民众,这进一步分散了他们的兵力和精力。 地理与后勤的困境,更是彻底阻断了阿拉伯帝国东进的可能。从中亚到唐帝国本土,隔着高耸的帕米尔高原(葱岭)和广袤的沙漠戈壁,地形险峻,气候恶劣,交通极为不便。大规模军队东进,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草料和军需物资,而中亚地区自然环境恶劣,粮食产量有限,无法支撑大规模军队的后勤补给;更重要的是,帕米尔高原的高山险峻,冰川广布,冬季严寒、夏季酷暑,大规模军队穿越时,不仅会遭遇严寒、饥饿的侵袭,还可能因雪崩、山洪等自然灾害遭受重创,补给线一旦被切断,军队便会陷入绝境。即便是打赢了恒罗斯之战,阿拉伯帝国也深知,跨越葱岭东进,无异于自寻死路。
